「兒啊,娘這后半輩子可就指你啦!」
娘倆抱著頭在那痛哭流涕,好像他們才是今晚被打暈的那個人。
屋子里的鄰居就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們在那表演。
有人實在是看不下去,扭頭出去外面蹲著,小聲嘀咕:
「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真不怕天打雷劈!」
120 來了,鄰居們七手八腳地把王娟抬上救護車,大夫說,去醫院得跟著家屬,鄰居們又齊刷刷的看向吳云一家。
現在唯一清醒的,就是吳云的爸了,打從鄰居們來,他就一直在旁邊座位上剔牙,關于眼前發生的這些,他好像都沒看見一樣。
眼瞅著這一家子都不想去醫院,老輩的張爺爺站出來說話了,
「長生啊,你難不真想鬧出人命嗎?」
吳云的爹吳長生,村里人都管他「蔫壞」。這個人沒什麼出息,被陳三花欺負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對別人的事,從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熱鬧。
「蔫壞」的由來,是他和吳云的媽在房頂曬糧食,兩口子因為一點小事吵起來,陳三花里不干不凈,罵罵咧咧。吳長生沒還,躲避似的走到陳三花旁邊,陳三花以為老家伙要攻擊自己,想都沒想往后退了一步,就這樣,陳三花仰面掉了下去。
當時農村的房子不高,但是離地面也有四米了,這一「失足」,無異于殺👤!
「啊!!!」一聲慘。
除了掉下房去的陳三花,其他在房頂干活的鄰居們,也都跟著嚇得大一聲。
當所有人都以為陳三花摔死了的時候,就聽見房子旁邊的草垛里,傳出陳三花的罵聲,「吳長生,你他娘的想害死老娘嗎?」跟著,陳三花從草垛里鉆出來,頂著一腦袋草嗚嗚的哭,狼狽不堪。
原來吳長生早就算計好了,陳三花摔不死,但是會被嚇個半死。
所以,人們就給吳長生取了個外號,「蔫壞」,表面沒什麼破壞,實際上一肚子壞水,打那以后,再也沒人敢跟他們家共事。
聽老人說話了,吳長生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說,
「那我就走一趟吧,總不能死在我家里! 」
張爺爺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瞧瞧,這是人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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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一來,這事沸沸揚揚傳遍了整個村子。
那天夜里,我媽沒睡著覺,生怕王娟不過來。
當村里人都以為王娟不行了的時候,第二天中午,王娟就被拉了回來。據說是吳長生怕花錢,王娟剛睜開眼就給辦了出院手續。
我媽不顧我爸的反對,拎著我家所有的蛋和一袋白糖,第一時間跑到了吳云家看況,說當看見王娟的時候,想拿刀把那一家人都捅死。
大冷的天,王娟被放到炕上,連個被子都沒人給蓋,腦袋上包著繃帶,臉煞白。炕和王娟的手一樣,冰的嚇人。
我媽顧不上陳三花的冷嘲熱諷,到院子里抱柴火,點火起灶,燒水又燒炕。
當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蛋湯遞到王娟邊的時候,王娟的眼淚順著臉流了下來,的抓著我媽的手,就像抓著一救命稻草一樣,里一直喊著:
「嬸子...嬸子...」
「喝吧孩子,喝吧,有嬸子呢。」
我媽一邊哭,一邊著王娟的頭發,安。
我媽一輩子都膽小怕事,但是在這件事上,我覺得特別偉大,連我爸都佩服!
事后我媽說: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兩條人命!」
王娟沒死,孩子也沒事,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王娟的地位沒有因為兒子龍龍的到來得到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有了兒子的吳云,像是完了任務一樣,徹底得到了解放。
他天天泡在賭局里,賭贏了哈哈笑,賭輸了就喝悶酒,喝醉了就回家打老婆。
王娟挨打的頻率比以前更高,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有時候被打得實在不了,就跑到我家避難。吳云追過來打,但是看我爸拿著菜刀,也不敢真的進門做什麼。
我們家了這個外來媳婦的臨時避難所,我媽給下面條,窩蛋,幫給臉上涂紫藥水。
王娟為什麼會遠嫁到我們村,以及被吳云家暴的深層原因,我也是從那天才知道的。
王娟的老家在南方一個很偏僻的山村,家里日子苦,有弟弟妹妹,是老大,一家人就靠著他爸一個人在外地打工賺錢,從小到大,一頓飽飯都沒吃過。
村里的很多人,都因為太苦逃到了外面,包括王娟的親媽。有一些走了又回來的,說嫁到外面能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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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娟靠朋友介紹,18 歲就嫁給了縣城的涂阿發,一個比大 20 歲的男人。
飯是吃飽了,但是日子,跟牲口沒什麼兩樣。
涂阿發每天晚上都要折磨,就像一個從來沒開過葷的豪豬一樣。
王娟白天沒神,干活的時候老是走神。
老板娘看到這種況,抓把瓜子靠在墻上調侃:
「晚上床上浪的很,白天倒是蔫了。照這個速度,阿發快是馬上就要當爹嘍~」
一屋子人跟著哄笑,18 歲的王娟,還是個孩子,聽著這些黃段子,還會不好意思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