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每次都翻白眼,年齡這事都是婆說的,我爸也是和我媽結婚以后,才知道這事,所以他覺得特別冤枉。
王娟說嫁給吳云的那天晚上,就被打了,因為吳云發現不是個黃花大閨。
這和婆說的不一樣,吳云覺得上當騙,還和他媽到婆家吵了一架。但是當婆提出要退錢退貨的時候,他們家又沒了脾氣,除了王娟,誰還會給他們家做媳婦?
因為吃了癟,吳云才把所有的怒氣都發在了王娟上。
一直到現在,我老家的婆說,還在靠著這樣的招數,兩頭騙。說來也奇怪,這都信息化時代了,還經常有人被坑,也不知道是風俗使然,還是在作祟。
王娟在我家躲了一陣子,突然有一天早上,消失了。
連同王娟一起消失的,還有吳云的兒子龍龍,以及陳三花埋在院子里的三萬元私房錢。
陳三花坐在自己家院子里,抱著一個陶瓷罐子大哭,
「我的錢啊,我的錢啊,都沒啦,沒啦!這可怎麼過啊!」
吳長生靠在墻上半死不活,也沒了戾氣,龍龍是他的命子,這要是找不回來,他半條命都得搭進去。
房頂和院子里站滿了人,但都是去看笑話的,沒一個人上前去勸。
大家都頭接耳,小聲嘀咕,
「真是報應啊,現世報,太痛快了!還有臉哭呢!」
張爺爺看了一會,背著手走了,一邊走一邊說,
「造孽啊……」
吳云帶著他那幫狐朋狗友,搜遍了附近的村子和縣城,也沒找到王娟半個影子。
這個平時連反抗都不會的瘦小人,就這麼連本帶利的人間蒸發了,再也沒回來。
這下可把我們村的人樂壞了,都說王娟這事辦的,太解氣!連本帶利,斬草除,真是痛快!
可是怎麼做到突然消失的?
自家老娘陳三花,平日里盯長工一樣的盯著王娟,指揮做這做那,咋還能讓人帶著小,從自己眼皮子下消失呢?
茶余飯后,大家伙兒小聲的討論,尋找蛛馬跡。
開超市的王嬸說,人跑的前一天,在那買了點蛋,難不是要帶著路上吃嗎?
村口住著的張四叔說,他最近總看見一個人,站在村口的公路上,往遠看,還以為是等公的人,難道是王娟在看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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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賣五金配件的五哥,說看見過王娟在集市上買布料,好像是要做什麼東西,南方人生了娃都要用布做的背帶,背娃娃... 他以前去南方進貨,看見那邊生了孩子的人,都用那玩意兒,北方人可不用。
還有人說,王娟在小賣部給老鄉打電話,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堆話,雖然一句都沒聽懂,但是王娟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臉都憋紅了。難道是跟老鄉商量好了一起跑?
各種信息綜合在一起,大家覺得興極了,原來這人心思縝著呢,早就計劃好了要跑,而且是連拔起的跑。
話要說回兩天前。
村西頭老劉家小兒子結婚辦喜事,那嗩吶鑼鼓吹打起來,可真是滴很啊,吳云晃著兩條,去了。
不請自來?又有什麼關系!一個村兒住著,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親!想當然,吳云大搖大擺的走進去蹭喜酒吃。
他怎麼會錯過,這麼好,白吃白喝的場合呢?
吳云搖頭晃腦得端著酒,挨桌湊熱鬧,很快,喝得臉蛋子紅撲撲,免費的大酒也上頭啊!村民們一看,也不能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大家伙兒哄鬧著,一個個爭先恐后得,把碗遞到他邊,讓他多喝點。
吳云也難得高興,自己竟然也有這「眾星捧月」的時刻,樂呵地接過大碗豪飲,正盡興時,他一只眼順著碗沿,瞥到自家老娘陳三花的影,就在隔壁桌,左手抓個正往里填...
不過,怎麼在這,不應該在家看著王娟和孩子嘛?難道是看錯了?
酒上三巡,吳云醉了個傻子,哪里顧得上那麼多。
話說,陳三花可是一個看見便宜不占,就覺得吃虧的人。村西頭老劉家可是十里八鄉的闊綽戶,酒席就擺了幾十桌哩,這湊熱鬧的機會,哪能不來。
從柜子里掇了最好的服穿上,陳三花囑咐了下老伴,給王娟撂下個惡狠狠的眼神,眉開眼笑的,就出門了。
老家伙不愿應下,都去湊熱鬧,就留自己看家,他又怎會樂意。
此時,王娟坐在院子里掰苞米,邊哄著兒子,邊思索:機會也許就要來了!
夜,吳云和陳三花沒有歸家。
王娟看老公公正守在門口,他不停的往遠張,里還罵罵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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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自私玩意兒!還不回來!! 」
王娟把兒子龍龍哄睡后,壯著膽子走過去:
「爸,別是吳云跟媽吃酒吃多了,這個點還沒回來... 也不知道在外過夜安不安全」
老公公著脖子,眼珠子轉了轉,別不是王娟存著什麼心思吧。
看穿了這份擔憂,王娟繼續說:
「爸,龍龍已經睡下了,我跟你一起去尋吳云跟媽吧。」
兩人說罷,黑向村西頭走,離老遠,就聽見老劉家新院里,熱鬧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