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史中,從未有這些不實言論。
其實,有一點還有意思,就是野史中說,文康帝與裴相的墓是遙遙相對。
這是真的。
19、
送走陛下后,阿拂驚覺自己也老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叉著腰中氣十足的罵人了。
也再沒有那麼一個人,一邊品茶,一邊噙著淺淺的笑意任罵。見罵了,還會心的奉上一杯茶。
人這一輩子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遇見裴泱,還與之有了一場名為主仆、實為親朋的緣分,都是死皮賴臉求來的。
那年河州鬧荒,裴泱帶著朝廷贈災銀兩奉旨而來,萬分高調的砍了幾個黑心富商和地方碩鼠的頭,甚至牽扯到隔壁富饒的州,扯出了州州牧和幾位沾得上邊的皇親國戚,烏紗帽掉了幾頂,人頭也落了幾顆。
把州常生洪澇卻一直采取強堵方式的河堤炸毀。引渠修漕,使得下游的河州萬頃良田得以灌溉,再無因旱災鬧荒。
阿拂就想,這家伙人狠話不多,跟混絕對有出息。
于是,算準裴泱何時出門,大喇喇跳出來,攔了裴泱的馬車。馬夫看著這面黃瘦的小乞丐,心中不敢確定究竟是不是刺客。
裴泱執著折扇挑開車簾,含笑給扔了一錠銀子。
誰知小乞丐像得了塊不起眼的石頭,眼睛不眨就丟掉了。
裴泱以為嫌,又扔了一錠,結果又被丟了。
裴泱覺得不好意思,這小姑娘定是以為自己不尊重人,于是跳下馬車,走至跟前,將荷包塞到了手里,“拿著吧,和家人去買點吃的。”
荷包很好看,這會阿拂舍不得扔了,“我爹娘早就死了。”
裴泱一愣,“那——”
“其他的家人嫌我累贅,把我趕出來了。所以我沒有家人。”阿拂接著道。
一向能舌戰群儒的裴侍郎忽然口舌蠢笨,木訥道:“那你……節哀。”
阿拂便上前一步,扯住的裳,花著一張臉咧牙道:“我是說我沒人要呀,如果這時候有個好心人收留我,我一定給當牛做馬!如果……如果你要我,我便把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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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泱看著自己服上的黑手印,失笑:“不用了,我給你找戶好人家就是了。”
“不要!”阿拂扯著的裳不肯松手,“你不要我,我就誰都不要!”
馬夫角搐,“那個……你知意你在訛誰嗎?”
這可是裴侍郎!剛砍了幾人腦袋的裴侍郎!
裴泱有正事要辦,沒時間跟耗,便任由扯著袍,跟著自己上了馬車。見小臉臟兮兮的,便在辦公的地方讓人帶下去洗澡。
阿拂以為要丟下自己,抓著的袖擺不肯。
裴泱無奈,見旁小吏手里有個鈴鐺,便隨手奪來丟給,“要是洗好了,搖一下鈴鐺,我來找你。”
“那個……”阿拂猶豫道:“以前我我們家狗,就是這樣的。”
“……”四周盡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裴泱不甚在乎,壞壞笑道:“那鈴鐺不一般在狗上?”
“嗯,嗯?!”阿拂反對:“我才不是狗!”
“哦?”裴泱好整以暇,“能做牛做馬,就是不能當狗?”
阿拂泄氣:“狗就狗吧,但是——你不能我招財!”
“噗——”眾人憋不住笑。
看向裴泱驚天地泣鬼神的臉蛋,又補充道:“旺財也不行!”
裴泱眉眼彎彎,了把黏糊糊且打結的頭發,聲道:“知道了,小黃。”
“……”
等阿拂被侍洗刷干凈,打扮得人模狗樣丟出來,裴泱正在公堂看賬簿。聽到的腳步聲,揚揚下示意坐在一旁的小桌上,小桌上擺滿了香噴噴的吃食。阿拂一邊吃著,一邊同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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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商量個事唄?別我小黃,我阿拂吧!我生下來,爹娘不知取個什麼名字,剛好還未過世的阿爺在一旁生火,吹著火苗子,啊fu啊fu的,我爹一拍腦袋,給我取名阿拂。”
“說起我阿爺,就不得不說說他與隔壁村牛姥姥的二三事……”
“說起這隔壁村,就不得不提那口水井和老黃牛……”
“說起老黃牛,就不得不——”
“砰——”裴泱被嘰嘰喳喳打斷思緒,順手拿起驚堂木一拍示意安靜。
兩邊打盹的衙役嚇得習慣拿好子,敲著地面齊聲喊:“威——武——”
阿拂以為裴泱要砍,嚇得里的飯都沒咽下去。
裴泱支著下打量,勾壞笑:“長得這麼好看,來點藥啞了吧。”
“……”
不管!啞了也要跟著裴泱!
裴泱甩不掉,只得耐心勸:
“跟著我很苦。”
“能吃飽飯嗎?”
“跟著我很危險。”
“能吃飽飯嗎?”
“我送你去讀書。”
“不要!”
“為何?”
“我要跟著你!”
“為何?”
“因為你是大英雄!”
“呵,萬一是大臣呢?”
“你要當臣,我就當你的狗子!”
裴泱被這小姑娘的明晃了眼,不覺生出憐憫:
多會苦中作樂的一個人,不過是想有人要罷了。
“好,那你跟著我吧。”
……
阿拂小時候不相信神仙,因為都過得這麼苦了,也沒見神仙來搭救。
哪有見死不救的神仙。
后來,上街乞討,遠遠瞧見了裴泱,不嘆,原來話本子里描繪的神仙長這個模樣。
裴泱總問,為何那般執的跟著。
其實很想告訴,喜歡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