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數學老師,又是班主任的老李同志擰水杯蓋子的作一頓,顯然是在思量要不要答應我。
畢竟快高考了,學習任務重。
其實我自己也沒什麼把握。
但要是我自己主去接近陸漾,那會很一反常態,容易造不必要的誤會。
正好這時候陸漾進到了辦公室,老李同志住他:「沈鴛同學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想請你給輔導功課,你怎麼想?」
我:「……」
老李同志這話說的,我像犯了什麼大罪一樣。
陸漾抬眸朝我看過來時,我一下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不自然地出一個笑容,下意識開口:「如果你不方、」
「我沒問題。」
陸漾溫和一笑,截斷我的話。
「能幫到同學,是我的榮幸。」
他笑起來時,眼里像有星星浮,讓這個雨連綿的天氣一下明朗了起來。
我突然知道該送陸漾什麼花了。
陸漾是來找理老師的,沒一會兒就離開了辦公室。
老李同志留我叮囑了幾句,就放我離開了。
我在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聽見有個老師說:「這個時候好好的沖刺班不去,卻拿時間給別人提升績,李老師,你說你們班的陸漾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大概就是學霸的自信吧。」
老李同志說出了我的心聲,當年我就是這麼看陸漾的。
人家不去所謂的考前沖刺班,照樣是考得最好的那個。
有了名正言順的由頭,我一有空就會拿著不會做的題去請教陸漾。
每一道題,陸漾都會很耐心很細致地為我講解。
我從來沒有覺得做題像現在這麼簡單過。
每次陸漾講完一道題,我都會忍不住嘆:「你不去當老師真是可惜了!講得也太棒了吧!」
而陸漾卻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不是我棒,是你聰明。」
每每這個時候,我都覺自己的頭頂有絢爛的煙花炸開。被人夸獎的滋味真好,難怪后面有夸夸群的出現。
百日誓師大會這天,我送了陸漾一束向日葵。
希他能像向日葵一樣,永遠向著太。
只要心懷炙熱,就沒有熬不過去的黑暗。
一有機會,我就會給陸漾灌輸「生命有多重要」。
雖然我不知道這麼做能不能阻止未來陸漾的自殺,但我會盡全力去做好我認為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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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我越來越像是陸漾的小尾。
他去哪兒,只要是我能去的,就會跟在后面。
這天育課,陸漾他們在籃球場打籃球,中途休息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像是小迷妹的生跑到陸漾的面前遞水。
但不知發生了什麼,一大半的水傾倒在了陸漾的上。
在生一連串的道歉中,他說了一句「沒事」,就想掉噠噠的外套,卻抬頭看到我在盯著他,外套的作頓了頓,又重新把外套穿好。
可我卻看到了,他那僵的神和停滯的作,以及,手臂上一道道新舊織的疤痕。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傷?
這背后的原因,會不會和陸漾自殺有關?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注意到陸漾眼里的慢慢暗了下去。
3
等到邊有人喊我,我才發現陸漾已經走出了籃球場。
我趕抱著兩瓶水追上去,把其中一瓶沒喝過的遞給陸漾,目落在他校服外套的大片痕上。
「你要不要請假回家換服?」
「今天氣溫有 28 度,過會兒就能干。」
陸漾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半。
等他喝完,我才開口:「你的手……是怎麼回事啊?」
我有些張地打量著陸漾的臉。
他回頭看向我,眼睛微彎,「是不是很丑?」
「沒有沒有!」
注意到陸漾眼里一閃而過的傷,我不忍心再追問為什麼會有那些傷。
話都哽在嚨里,我張了張,想再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大概是我的樣子太狼狽,陸漾反倒來安我。
而這次安過后,我發現陸漾開始疏遠我。
我不明白原因。
難道是因為我看見了那些傷痕?
可是那天在籃球場,還有別人看見。
或者說,我那天的態度讓陸漾誤會了?
我想和陸漾把話攤開說清楚,可他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這天下了晚自習,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悄悄跟在陸漾后面走了一段路,然后把他堵在了一條巷子里。
「為什麼疏遠我?」
我兇地擋住去路,一副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就不放你離開的架勢。
陸漾臉驟然變冷。
我的心隨之咯噔一下,他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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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生氣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莫名其妙被疏遠,我都還沒發火,他憑什麼?
陸漾拽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
我以為他是要把我往旁邊甩,沒想到是把我拉到了他后。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巷子口站了幾個吊兒郎當的男生。
他們拎著校服,流里流氣地走過來,散開,把我和陸漾圍住。
為首煙的男生輕笑一聲,把手里的煙扔到陸漾上。
有病啊這人!
我看得火大,陸漾卻無于衷。
我張口就要罵回去,陸漾卻攔住我,臉上是我平時從未見過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