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抬手給他了一把臉上的淚,安道:「不過以后不會啦,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戰爭了,你們的親人再不用背井離鄉,經歷生離死別了。」
我抬眼看他,問:「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白起拍了拍上的土,一邁站到了城樓上,他看著我們:「我坑殺了魯國十萬士兵,他們元氣大傷,三十年都不會再有發戰爭的能力了。至于齊國」他又笑了,指了指自己:「連年的征戰民不聊生尸橫遍野,齊國早是強弩之末,只要我一死,朝中便再無可領兵打仗之人,陛下也不能再窮兵黷武,他的野心自然也要收一收,也就不會再有戰爭了。」
眾人被他一番話驚呆了,周武愣愣地抬頭看著他,抖啊抖的,滿臉不敢置信:「所以,您是為了平息戰事,才坑殺了那十萬人嗎?」
白起點了點頭:「我若放虎歸山,魯國必定再次來犯,可咱們齊國已經打不起啦,陛下想的是他怎麼拓寬他的江山版圖,朝臣們想的是怎麼保住自己萬古的清名,我看著戰場上死的那麼多人,那麼多人啊都死了,尸💀堆得比山還要高,我就想總歸要有人替咱們齊國的百姓多想一想吧。」
說罷他又紅了眼,沖著大家深深鞠了一躬:「只是對不起你們了,讓你們遭了許多。」
眾人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好,紛紛看向穆言,白起也看:「言言,我撐到現在不敢去死,只是為了再見你一面,雖多半已經知道了你的答案,可我還想不死心地再多問你一句,我死了以后,你愿不愿意跟我合葬在一?」
穆言眼中雖有淚,卻倔強得厲害,笑著搖搖頭:「不愿。」
「好,這輩子算我對你不起,希下輩子……」下輩子怎麼,他突然說不下去了。
本是英俊瀟灑的一張臉,突然哭得扭曲了起來,他像個孩子似的捂著臉痛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捶著口大喊道:「言言,你從來沒問過我一句,我痛不痛,從來……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我痛不痛,我難不難過。」
穆言愣了,只是無力地了,終究沒有問出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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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回頭,看了最后一眼,抖地開口:「言言,我好痛,我難過,我……后悔了。」
說罷,雙臂一展,當著大家的面從城樓上跳了下去。
6
須臾眾人耳邊只聽『』的一聲,是重狠狠砸在地面的聲音,接著城下傳來如沸水一樣的嘈雜聲,間或能聽到人們大喊著『白起將軍!』『死了』的字眼。
白起死了,穆言只是站在城樓上往下看他的尸💀發呆。
我走過去悄悄問:「你要給他收尸嗎?」
穆言很輕很輕地搖頭:「他是齊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自會有人收尸,用不著我。」
說完也看我:「姑娘,我家到了,我想,我想再去拜別下父母。」
我點點頭,抬頭看了眼天提醒:「你還有兩個時辰。」
笑著說:「足夠了。」
說罷提著子,走了。
周武還是像剛剛那副樣子,呆坐在墻角下,他好像還沉浸在白起就這麼自殺了這件事上,揪著頭發紅著一雙眼睛問我:「姑娘,我該怎麼辦啊,怎麼辦啊,他,他為什麼要死啊,我,我沒想死他,我只是想,想替大伙要個公道。」
我蹲下子,拍拍他的肩膀安他:「我知道,白起將軍是自殺的,不怪你,他是為了兩國不再有戰事,是為了這兩國的百姓死的。」
周武像個孩子一般不知所措,張大哭了起來:「姑娘,我怎麼辦啊姑娘,本懷著對他的仇恨才支撐我走到了現在,可現在,我連恨都沒法恨他了,我怎麼跟我家人說,我該如何說啊!」
雖是不忍,可我也要跟他說明事實,我拍著他的肩膀開口道:「周武,你見不到你的家人了。」
「見,見不到了?」他像個迷路的孩子般,抬頭茫然無措地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我說過,開弓沒有回頭箭,即你已經決定要來找白起問個公道,便不能再回去了。」
「不能了!不能了?」他抓著頭發哭哭笑笑,須臾捂著臉號啕大哭了起來:「我,我,我回去不去,回不去了,爹,娘,真真,我回不去了,怎麼辦啊,我怎麼回不去了,怎麼,怎麼就回不去了呢?」
周武哭,李四和錢九也跟著在旁邊哭了起來,我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嘆了口氣道:「時辰快到了,咱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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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四人走到了城郊一山坡上,我回頭看他們,問:「這里可以嗎?」
周武茫然地看了眼,只是點頭。
我于是又給他和李四一人分了一把鏟子,領他們走到山坡上,開:「午夜之前。」
幾個人心照不宣地挖著,挖倒一半突然地上多出了兩道影子,我一抬頭居然是那死道士帶著穆言回來了。
他見我一臉震驚地著他,板著臉解釋道:「我看一個人坐在路邊,就順便帶過來了。」
我于是又轉頭看穆言:「你不是說回家了?」
苦笑著扯了扯:「沒進去。」說罷從地上拿了把鏟子,也跟著我們默默地挖了起來。
我愣了下,想必是穆丞相家門嚴謹,定是容不得壞了自家的門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