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這次是這臭道士幫了我把人帶了回來，我撓了撓頭，心不甘不愿地小聲跟他說了句：「多謝你啦。」
他挑了挑眉，臉上掛著一得意的笑：「不必，我是怕一會尸化了我還要收拾，還是趕送來讓你土為安吧。」
我暗暗撇了撇，這人，果然是無利不起早。
我們四個人挖起來很快，月亮還沒升到頭頂的時候，一個大坑就挖好了。
穆言拄著鐵鏟站在一旁看大家，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能跟你們埋在一起嗎？這樣，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
李四和錢九倒是覺得沒什麼，可他們也做不了主，于是去看周武。
周武還在那大坑里吭哧吭哧地挖，我看他把坑底又挖出了一個單獨的位置，那大小剛好可容納一人的位置。
挖好了，他跳上來，不敢看穆言的眼睛，別扭地開口：「穆，穆姑娘，你就……睡在那里吧。讓你這麼一個姑娘，跟我們這些男人在一起，實在對不住。」
穆言一癟就哭了出來，哽咽道：「我哪里還是什麼姑娘，在魯國……, 現在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你們不嫌棄，肯讓我睡在你們旁邊，我已經很高興啦。」
周武眼睛發紅地看著，急急地解釋道：「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魯國人想用你的清白來威脅白將軍，是你，是你寧愿被他們折辱也不肯寫那封求救信，你是為了齊國，為了齊國的百姓才……」
穆言背過去，抬手在臉上胡地了幾把，聲音里無不后悔地說道：「說來說去，都是我自己自作自，要是我肯老實地聽我爹的話待在家里，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我自己非要跟他來這戰場，是我，我沒聽他的話非要出城，事到如今，我又能怎麼再連累他。」
說罷率先跳進了那個坑里，抬頭看著我們，臉上還掛著笑：「他問我愿不愿意跟他合葬在一起，我說我不愿，其實我不是不愿，是不敢，我臟，我太臟了，我配不上他啊。」
Advertisement
頓了頓，繼而眨眨眼睛又緩緩說道：「要是我還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乖乖在家聽我爹娘的話，不再跑啦。」
周武別過頭去，了臉上的淚，臨走前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銅鎖，求我道：「可否請姑娘把這枚銅鎖給我未婚妻真真？若已經嫁人了，您便不用打擾了，若是，若是還在等我，麻煩您就告訴他我已經死了，讓不用再等了。」
說罷依依不舍地把銅鎖塞進我手里，也跳進了那個親自挖好的坑。
到李四和錢九，他倆或許是心愿已了，臉上都很平靜，尤其是李四，他不好意思地從袖子里掏出了個平安結遞到我手上，害得不敢看我：「蕭姐姐，這是我自己編的，送您的，希您不要嫌棄。」
「謝謝」我握了手里的平安結，了他倆的頭。
李四眼睛閃閃地看著我，一臉激：「不，應該是我謝謝您，您替我找到了弟弟，還幫我把蹴鞠給了他，我心里可高興著呢，再沒什麼牽掛了。」
我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竟不敢再去看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好在李四沒有察覺什麼，高高興興地帶著錢九蹦了進去。
我低頭看著坑下的四個人，他們也在抬頭看我。
穆言笑著沖我揮手，告別道：「再見啦，蕭姑娘！」
周武也笑了：「謝謝您一路把我們送到這，圓了我的心愿。」
李四和錢九也有模有樣地跟我揮手：「蕭姐姐，再見！」
想到這一路的相伴，想起他們每個人上的故事，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涌了出來，我最后一次搖了搖我手中的金鈴，看向躺在坑里的四個人，說著最后的告別：「周武，穆言，李四，錢九，一路走好。」
我剛要填土，只聽這臭道士在我旁邊輕嘆了口氣，手攔住了我的胳膊。
我淚眼蒙眬地轉頭看他，他皺眉看我：「你每次送別人離開，自己都要哭得這麼慘嗎？」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懟他：「關你什麼事！滾滾滾，別打擾我干活！」
說罷揚起鏟子就要填土，他又把我攔下，里說著『等等』，然后從懷里『嗖』地取出幾張符扔進了坑里，只聽『啪啪啪』的幾聲，每個人腦門上都了一張黃符。
Advertisement
這我還是第一次見，問他：「這是啥？」
「幻化符，這樣他們的魂魄就能暫時進一個幻象中，在這幻象中他們心底最的事皆會真，算是能含笑離開吧。」他見我一臉激地著他，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扭過頭又別扭地開口：「這，這本是多富貴人家臨死前的待遇，一張符價值不菲呢，我，我這算是白送你啦，你可要我的恩。」
「臭道士！」我激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在他肩膀捶了一拳：「沒想到你還有良心！」
他從地上取了一把鐵锨，無奈地抬頭看我：「是，所以，你現在能別哭了嗎？」
我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笑著看著坑里的幾人，高興地道：「喂！其實我對你們一直一直以來都覺得很抱歉，因為我活著，而你們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