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上朝,我弟暗約了攝政王,同我面談賜婚的事。
我死對頭攝政王謝詡,是個城府深沉手段高明的白切黑,表面如玉恬淡,端方守禮。
他面不改地聽完我弟的暗示,攏袖抬至額前,深淺不一的影落在他上,襯得他好似天上月,人間雪。
他向來裝得清冷如玉,即使是玩捧殺也顯得真意切:「長公主殿下是陛下的親姐,金枝玉葉,聘婷秀雅,娥娜翩躚,溫婉淑德,這般子……」
我弟星星眼,「所以,你愿意做朕的姐夫嗎?」
攝政王的作一頓,似是濃稠的墨傾倒在他瀲滟的眼眸。
他的聲音不不慢,卻擲地有聲:
「臣也配?」
哈,怎麼,不敢娶我,是怕我去監視他嗎?
他不是能耐得很,都弄死我兩個皇叔了,他還怕我監視?
「哪里哪里。」我笑著反駁他,似嗔似喜,「攝政王可是兩朝功勛,人中之龍、龍章姿、姿態萬方、方正不阿,可堪良配。」
「長公主殿下謬贊了。」攝政王收斂了眸,語氣像是忍下的平和,「殿下才是公認的艷群芳、芳華絕代。」
「攝政王無需自謙,您才是……」
「……」
我弟作為合格的紈绔子弟,滿頭問號,「你們倆能不能說人話?」
我和攝政王一頓。
他倒是變臉變得快,眉峰一挑,就又是清冷的謫仙公子。
只有我,緩不過來,將眼底沒有收斂好的火氣,投向了龍椅上的我弟。
他瑟一下,有點委屈,「別說語嘛,朕又聽不懂。」
2、
最后,攝政王還是妥協了。
沒辦法,誰本公主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詞匯量就是比他大呢。
不過明明贏的人是我,結果,謝詡也沒有像我期待的那般氣得跳腳。
反而難得地將狹長眼尾上彎如月,笑得煞是好看,「既然公主如此鐘意臣。」
「那好。」
「臣愿迎娶公主。」
我:「???」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答應得是不是有點太輕巧了,肯定有謀!
3、
不開心。
不過不重要,能嫁就行。
出嫁那天,我弟哭得鼻涕都冒泡了,不舍地說著「阿姐大了不由弟」,還囑咐我,「阿姐一個人在攝政王府,若是了什麼氣,盡管進宮來找朕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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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果然是阿姐心的小棉襖,我心里暖暖的,正想應。
結果,我弟話鋒一轉,「千萬別自己地把攝政王打死了啊。」
「……」
我弟砸吧砸吧,「他要是死了,誰給朕寅時就起來批奏折呢?」
「……」
媽的,這小棉襖,它風。
4、
比起我弟,最可氣的其實是攝政王謝詡。
他為了不娶我,之前在我弟跟前,把我夸得跟個天仙似的,說是「上至花甲老者,下至三歲稚,無不想做公主魚塘里的魚」「臣雖傾心公主,卻也自知不配」,結果!
此時此刻,紅綃幔卷,暗香涌。
他卻端坐在書案旁,任由我一個絕大人兒,穿著逶迤垂地的大紅婚服,在他面前踱步,仍巋然不地翻看著如山堆的奏折。
哈,拜托,房花燭夜誒,他居然在看奏折?
他簡直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是不是覺得娶了我,我就會向著他,眼睜睜看著他玩弄朝局?
不,怎麼可能呢,我要榨干他,讓他沒有力去左右朝局!
計劃通√
「夫君。」
我當即給自己去了件裳,扭著腰,夾著嗓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那。」
聽到靜,謝詡抬眼看我,他朱似,劍眉星目,喜燭赤紅的火焰搖曳在他眼底。
比起我,他倒是更像個準備勾人的妖怪。
他看了我半晌,道,「殿下,天冷,將裳穿上罷。」
這次,他雖然還是用了慣常的語氣,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我知道,他現在,和往常,全然不同。
顯然,他下顎繃,連他著的奏折發了皺都沒有察覺。
「別了,不好看。」
我懂,是我這該死的魅力,他要拒絕不了了。
我嗔道:
「就要嘛。」
聞言,謝詡吐出一口濁氣,站起來,在仄的桌案之間,他頎長的影子落到我頭頂,極其有迫。
那一刻,我察覺到有什麼濃郁的危險氣息,過了他清冽如松柏的氣質。
我剛想裝出的笑意,他就已經干凈利落地收回視線,撿了散落在地的外,放在我手邊,坐回原,道:
「可殿下擋住喜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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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什麼危險的氣息,什麼迫,統統都消失地毫無蹤跡。
5、
男人,你真的非常單純不做作。
功地激起了我的勝負。
我一把拽過他的領,眉眼彎彎,「夫君,難道我不比奏折好看麼?」
泰山崩于前仍能面不改的謝詡,裂了淡然的偽裝,眼里驚訝的神在無限放大,甚至我拽住的領都能到他脊背的僵直。
他保持這個僵的姿勢好半天,倏地輕笑一聲,「嗯,沒它好看。」
我是真的會被氣到的好吧,「你在擒故縱,我不信。」
他從善如流:
「嗯,我在擒故縱。」
「???」諷刺我是嗎,就你有是嗎,「那你還批奏折,你是不是不行?」
說完,我驟然覺如芒在背,謝詡在我的注視下微微挑眉,一一剝開我拽著領的五指,「哦,我不行?」
我不頭皮發麻,咽了咽口水。
「雖然不知殿下為何有如此疑,但臣也只好親自為殿下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