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從敞開的門吹進來，我到門口吹了一會兒風，，想要把門關上。
門將要合攏，一只手倏地扣上門邊。
門里出季文淵的半張臉，他看到我，歪了歪頭，「可否和在下談一談？」
10
門大敞。
我和季文淵坐在桌邊，他為我斟了一盞茶，并不著急開口。
我看了一眼天，馬上就要完全黑下來，天邊只綴著一點太的余暉。
「李夫人，不知是不是在下的錯覺，在下總覺得您似乎對我有一些偏見，不知道在下哪里不合夫人的心意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測。
「之前就和季公子解釋過了，避嫌而已，」我沒有給他糾纏的機會，很快轉移話題，「公子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季文淵輕笑，「也不是，是仲卿和我講過，你似乎不想讓他科考，他便有些搖，我此次來，是來當說客的。」
我猛地茶盞，我從來沒有和李朝明說過不讓他考試，他還是看出來了嗎？
季文淵接著說，「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恕在下直言，仲卿天生就應該在朝堂上燮理，而不是在這個小鎮上窩窩囊囊賣字畫，為人代筆，潦草一生。」
他站起來，順服上的褶皺，「與夫人相識雖短，但季某亦看出夫人不是貪圖名利的人，但是，不為名利，也該為仲卿。」
「您好好想想吧。」
那盞茶他只喝了一口，走到門口時，他霍地轉，像是想起了什麼。
「夫人的服全被大火燒盡，我遣丫鬟買了新的，首飾也一并挑了些，不知還有什麼缺的，若是有需要，盡管讓下人去買就是了。」
我站起來，對他微微欠，行了一禮，「多謝季公子。」
他笑開，向我拱手，接著便瀟灑離開。
我思前想后，夜里也是著帳頂發怔。
李朝明也沒有睡著，我就問他，「仲卿，非要科考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心之所向。」
如此，那便去做吧。
我已經不會死在季文淵的后院，李朝明就不一定會和公主親。
「好好考。」
李朝明了一下，我說，「將來讓我做狀元夫人。」
我聽到他靜靜的呼吸聲，離我越來越近，最后在我額頭上方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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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吻了我的額頭。
八月鄉試，李朝明的時間張起來，時常從頭看書看到晚。
季文淵就提議，左右他家里空著，地方大且安靜，最合適讀書。
怕我們拒絕，玩笑似的說，算作他的門客，日后狀元出季家，于他而言亦是一件十分有臉面的事。
我們便在季家住下，為了不做閑人，我會時常去廚房做些小吃，季文淵倒也喜歡，有時還會主來討。
他不擔心李朝明的能力，我也不擔心，李朝明也算是冷靜。
在鄉試放榜的時候，季文淵早早就訂好了鎮上最好的酒樓，要為李朝明慶賀。
只是前后腳的時間，小廝剛出去訂酒樓，外頭喇叭奏響，由遠而至門前，報信的人從馬上下來喜慶著臉，大老遠就喊，「恭喜舉人老爺，賀喜舉人老爺。」
李朝明站在廊檐底下，并不意外這個結果，在聽到是解元后，眉梢才微。
我給這些報喜的人拿了賞錢，季文淵的馬車就在門口停下，他開簾子，不等人放下木階，直接從馬車上跳下來，「走，仲卿，吃酒去。」
雖都不意外這個結果，但到底是一件喜事，他們兩個人喝得都有些多。
李朝明打開窗子，對著外面氣，我想去給他送碗湯，路過季文淵時卻被攔下，他醉眼蒙眬，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碗，一飲而盡。
他把碗扔到桌上，手撐著頭重重吐出一口氣，我來小廝，讓他照顧好他。
他卻把小廝推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渾一驚，下意識地去看李朝明，幸而他沒有回頭。
季文淵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瞇了起來，看清我的臉，慢慢將我的手松開，中呢喃，「月娘啊……」
「真好……」
我不懂他中的真好是什麼意思，迅速遠離了他幾步，李朝明走到我后，扶著我的肩膀，對小廝說：「帶你家公子走吧。」
小廝連扛帶拉地將季文淵帶走，包廂只有一桌子狼藉還有我和李朝明。
他坐下，倒了一杯茶，刮了刮茶面的浮葉，喝了一小口后閉著眼睛。
我在他邊坐下，他突然看向我，開口說，「景行似乎對你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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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與他的湯碗滯在空中，微微抖出幾滴到外面，我將碗放到他跟前，「有什麼不一般的？不是因為你是他的好友，他屋及烏嗎？」
他收回視線，盯著碗中的浮葉，「你還記得當初家里走水，是景行救你出來的嗎？」
季文淵當時氣急敗壞的神頓時出現在我的腦海里，腹部作痛，好像又被硌在他的肩上。
「當初我要進去，景行拉住了我，說他習武，比我更適合進去，只打一個手帕就義無反顧地沖進去了。」
他的眼簾越發低垂，纖長的睫投下深深的剪影，「當時我只當他俠肝義膽，今日聽到他的囈語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若是沒有我的存在，月娘和景行倒真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