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易扯起角,「誰有那個膽子給我下毒?你爹也不敢的。」
這我是真的剛知道。
大概是看的時候不小心看了或者記岔了。
這毒竟是他自己服下的。
神經病啊。嫌命長。
「就為了報仇,至于嗎?」我不解問道。
越青易依舊輕輕地笑,手卻忽地覆上我的脖子,五指并未用力,只是在仔細挲,冰冰涼涼,帶著夜間的寒意。
要了老命,他為什麼就可以了。
這就是反派超強的恢復能力嗎?
還是他剛剛在裝虛弱騙我?
「從一開始你就不好奇我是誰,又表現出一副對我了若指掌的樣子。」越青易慢慢湊近我,審視著我,「你是誰派來的?讓我猜一猜,是百花谷的花無常?還是鐵山的大當家?或者……」
「都不是!」我眼睛也不眨看著他,無奈解釋道,「真不是。」
越青易看起來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仍然松開了手,道:「這張臉竟是真的。天下果真有毫無干系的兩個人長得如此相像。」
我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兩步,靠著樹干。
他又笑:「你別害怕,我不殺你。」
我搖頭。
媽的。
再相信你我就是豬。
明明前一秒還和悅,后一秒就要翻臉。
他見我不信,面猛地一沉,道:「我說不殺你便不會殺你。」
你們看,就這種喜怒無常的……
「恩公既然救了我自然是不會殺我的。」我干笑兩聲,還是往他前挪了挪。
他這才滿意地點頭。
「恩公原來喜歡跟人聊天啊?」我隨便起了個頭。
「不算喜歡。只是等人無聊。」越青易道。
我愣了下,道:「等人?」
「應該不會來了。」越青易看向黑暗,道,「可惜了,還想一起殺了的。」
我害怕地抱自己。
越青易瞥我一眼,道:「不是說你。」
我呵呵笑,表示明白。
越青易卻是轉了話頭,道:「你跟我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我點點頭,隨口附和道:「嗯嗯。」
越青易道:「我和那位故人自小被迫分開,直到前段時間才有幸再見到。可惜又不見了。」
我默然不語。
他口中的故人便是他的妹妹越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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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兄妹二人原是上屆武林盟主越有道的一雙兒,可惜家中逢巨變,一夕之間滿門被屠盡。
只有他們兄妹二人活了下來,此后命運卻截然不同。
越青枝被現任武林盟主收養長大,改名為陸青枝。
越青易卻是被風雨宗宗主帶走,改名為席越。
在江湖上,風雨宗還有另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號:魔宗。
魔宗之人,正道人士無不見而誅之。
越青易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顧自說道:「我那故人很好,干干凈凈,像娘親。」
說著臉又變,看起來極為沉,道:「可偏偏有人見不得好,想方設法想把的手弄臟。」
我同地看著他,道:「所以你要幫你那位故人嗎?」
越青易聞言溫看著我,像是過我在看著另外一人,道:「我五歲就開始殺👤,殺了十三年,手上已經不知道沾了多。洗也洗不干凈了,多沾一點也無妨。」
我忽然難過起來。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之前熬夜追文,看他一次又一次替妹妹掃清障礙的那時候。
他原本不該這麼早死。
他知道仇人很強大,知道自己還不夠強,為此苦心籌劃了許多年打算徐徐圖之。
可是有人故意將他妹妹推了出來,想讓他妹妹去殺那些人。
他不希妹妹這些,不得已提前出手,甚至不惜親手打了自己布置許久的計劃。
3.
我直直盯著他,道:「你不該服那百日逍遙散的。」
他偏過頭,坦然道:「既已服下,便不應再去想。何況,不服怎麼辦?我想殺他,又打不過。若我三十八,肯定是打得過的。偏偏我才十八。」
我心下黯然。
百日逍遙散毒不可逆,必死無疑。如今再說這話確實為時晚矣,多說無益。
只是依然覺得可惜。
作為一個看著主一路走來的讀者,我心中對越青枝的天賦和實力再清楚不過。
的實力其實比哥哥要強。即便是讓獨自對付最后出場的那個大反派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子,騙過了所有人。
他亦不清楚這一點。
想來便是知道了也不會太在意。
果然,他接著道:「殺👤這種事并不好玩。如果可以,當然不要最好。不像我,爛命一條,殺也就殺了,死也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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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鉆過樹葉的間隙灑在他臉上,照出了年滿不在乎的模樣。
一時間,鬼使神差地,我出手了他的臉。
他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亦愣愣地看著他。
臉是熱的,人是活的。
此時此刻他就在我面前,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書中的一個反派角。
「你哭什麼?」越青易蹙眉看著我。
我低下頭。
「你不要頂著這張臉哭,我看著心煩。」越青易惱火道,「我一心煩,就想殺👤。」
「……」
差點忘了,這人是個變態,喜怒無常,殺👤不講道理。
他心中殘存的人只與他妹妹有關。
打擾了。
我抹了把眼淚,收起心中的同,面無表道:「恩公既是快死了,我便留在你邊給你收尸好了,權當報答你白天救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