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好像隨著張家主一起停住了。
6.
在此之前我無比確定這是一個虛假的故事。
我知道它是由人寫出來的小說,這個世界是假的。
雖然偶爾會有本能的害怕,但更多時候,我都把這當一個鬼屋游戲。他們不過是 NPC 而已。
我同越青易說說笑笑,與他肩并肩在樹下睡了一整晚。
越青易帶著我在屋頂上飛掠,我心里發出土撥鼠尖,覺得新奇不已。
哪怕是剛剛,我依然心心念念想看看故事中的主長什麼樣。
聽到越青易笑時,我還在期待故事的后續發展。
我像是一個真正的過客,浮在半空,看著這些人的悲歡離合。
直到張家主真正斷氣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愣住。
我看到他的尸💀綿綿要往地上倒,被他邊的仆從接住。
我聽到有人在悲痛地喊,我看到有火在燒。
我的世界變了深淺不一的灰。
……
……
再睜眼時,我看到了滿天繁星,和一個坐在懸崖邊的背影。
定睛一看,還是越青易。
「醒了啊。」越青易頭也沒回。
我胡點頭,也不管他看不到。他出右手,拍了拍旁邊的空地,示意我坐過去。
我猶豫了一瞬間,方才慢騰騰往那邊挪。
越青易嗤一聲,道:「你怕我?」
我沒有回他,只是安靜坐在他旁邊。
抬頭瞧天上星星點點,低頭看人間燈火萬盞。
半晌。
「你殺👤的時候會害怕嗎?」我環抱住雙膝,將頭輕擱在膝頭,轉頭問他。
越青易轉頭看我,道:「怕,怎麼不怕。」
說著,他臉上又出惡劣的笑:「我怕自己殺不死他們。」
我怔怔地看著他,喃喃道:「我現在終于確定,你這個人真是瘋的。」
沒等他譏諷,我又開口:「可若換是我像你一樣長大,怕是還不如你。」
越青易不再看我,轉頭又看起了遙遠的夜空。
恰好有顆流星劃過。
「你有什麼愿嗎?」我見狀欣喜,不由問他,「或者說,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想要的東西?」
越青易微僵,長睫了一下,方才笑道:「五歲那年,我娘送給我一個木頭娃娃。那個娃娃長得像妹妹,我很喜歡,睡覺都要抱在懷里才肯睡。后來那個娃娃被師父扔進火里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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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五歲那年,他失去了所有家人,被上任風雨宗宗主帶走。
「后來又有了一群一起練武的師兄弟,我也很喜歡。不過他們最后都被我殺了。」
他們不僅僅是師兄弟,亦是弱強食的競爭者。
「我這個人,什麼都不該喜歡的。」
說完這句,越青易不再開口。
我凝視他許久,著山上的涼風習習,道:「可以喜歡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任何人都傷害不到它們,它們也不會傷害你。」
越青易聞言轉頭,似笑非笑看著我:「你同我那故人是真的像。也喜歡看星星。」
他仍舊懷疑我故意接近他。
「沒有人會不喜歡看星星。」我澄清道。
他點頭,又扯起角,問道:「你跟著我,究竟想得到什麼?」
「一定要得到什麼嗎?」我反問。
「我如今孑然一,僅有的風雨宗宗主之位剛剛也被我丟給別人了。」越青易定定看著我,「便是想要我的命,也無需你手。你只需要再等不到一個月,我自己就死了。」
我搖頭。
「總不會是想跟我睡一覺吧?」越青易突然夸張地笑,「勸你死了這條心。你這張臉太像我那故人,我真下不去手。」
「……」
「倘若不像呢?」鬼使神差,我問了這樣一句。
越青易不笑了,就那樣看著我。
我被看得臉頰微熱,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些,結結道:「時間不早了,睡……睡吧。」
說完,起就跑,在不遠找了個避風的地方躺下。
許久沒有聽到聲音。我又悄悄睜眼,才看到越青易依然在懸崖邊安靜坐著,不知在想什麼。
……
……
7.
穿書第三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亡還有二十八天。
今日無事發生。
早上吃了餛飩,中午去當地最有名的酒樓要了壺店家自釀的梅子酒,點了江米釀鴨子、熏白肚兒和幾樣素菜,吃得滿肚飽,下午慢悠悠趕路消食。
夜里依舊宿在荒郊野外。
就,頭疼的。
「咱們明天能不能找家客棧住?」我哀怨問道。
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住過小說里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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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越青易嫌棄地看我一眼,「江湖兒這點苦都吃不了?」
「……」
笑死,我又不是江湖兒,只是個苦社畜。
越青易生完火,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越往西城鎮越,風餐宿的日子還在后頭。」
「太慘了。」我訥訥低語。
越青易斜我一眼,道:「你爹倒是把你養得氣。」
這話沒法回,我只得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幸好他也懶得追問。
我松口氣。
多說多錯,還是閉吧。
「你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嗎?」越青易問道。
「西林城。」我隨口答道。
說完才反應過來。
……
淦。
原文中寫到越家兄妹二人最后的仇人流浪半生定居在西林城。按照他們的復仇順序,張家主之后的目標就是這個人。
但作為樊昭是不應該知道這一點的!!!
越青易含笑看著我,道:「你還真是,無所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