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羅軍是高中同學。
別看我現在噸位大，當時卻是窈窕淑，追我的人不。
羅軍又高又帥，績好，合眼緣，我和他從高中開始談，再到大學畢業結婚。同期的小鴛鴦們早就勞燕分飛了，修正果的只有我們。
每次同學會，我們都是別人艷羨的對象，他對我很好，很寵。
早上起得比我早，給我做早飯，晚上等我上床了，再把家里檢查一次才睡。
他會接我上下班，如果我開會，他就在公司樓下等，我喝茶，他就每天給我帶一杯茶。
讀書那會兒，有句廣告是「你是我的優樂」，我在他手機上的昵稱「優樂」。
我經常問他：「喝這麼多茶，你不怕我長胖？」
他笑瞇瞇回答：「長胖才好呢！就是要把你養小豬，沒有其他男人看你，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小豬了！」
那時多甜。
周圍朋友和同事經常說我們撒狗糧。
我無數次謝命運，何其有幸，遇到深且深自己的男人。
然而，我錯了。
2
我最該謝的，不該是命運，而是爸媽給的臉和材，因為古人說的「衰而弛」很快會應驗到我上——
結婚后一年，我懷孕了。
從前怎麼吃都吃不胖的，像吹皮球似的越來越大。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臉上長斑了。
人一旦長斑，看起來仿佛老了好幾歲。
懷孕前，我和羅軍站在一起，那是郎才貌，懷孕后，他是青年才俊，我是黃臉婆。
「老公，你會嫌棄我嗎？」
「怎麼會？你懷著我兒子呢！再說，胖一點，抱著多舒服。」
男人擅撒謊，他一邊對我說話，一邊在外面找人。
我發現的時候，胎兒已經 6 個月了，我著大肚子和他吵。
他說，只找過一次，是付錢的，走腎不走心。
他我原諒他，再三保證沒有下次……
我給我媽說過這事兒。
我媽說，孕期嘛，很多男人都熬不過，羅軍雖然你，但他也是普通人。
我媽說，等孩子生了就好了，孩子是家庭的紐帶，忍一忍，萬一了胎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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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我和你爸都在外地，暫時幫不了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胎兒 8 個月，我兩條腫得像蘿卜。
羅軍越發繁忙，他說升職在即，要沖業績，要加班，要出差……
我經常一個人在家。
我對自己說，他忙……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然而，
發作那天，我小腹疼痛，下面見，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晚上 11 點，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3
孩子生下來。
男嬰，6 斤 3 兩。
我躺在病床上，羅軍趕到醫院，忙著給他媽報喜：「媽，兒子，是個兒子！」「媽，你錯了吧？蔣麗肚子圓那樣，一樣生了兒子！」
我這才明白，懷胎十月，羅軍爸媽一共看了我兩次，對我不冷不熱的原因。
他們想要孫子，以為我懷的是孫。
「不是說好的，生男生都一樣嗎？」
我看著喜出外的羅軍，止不住的失，我爸媽也是重男輕，我從小討厭這種觀念。
「當然一樣，都是我的崽！」羅軍一只手撐在病床上，另一只手逗著孩子，「但是爸媽那里，有些老思想轉變不過來也很正常。老婆，你現在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我嘆息著，但又慶幸：幸好生了個兒子，若是兒，還不知被他們家怎麼嫌棄！
當天傍晚，公公婆婆提著湯，喜滋滋趕到醫院，一口一個「乖孫子」。
4
有了兒子，我從此母貧子貴了嗎？
沒有。
懷孕之前，我也曾聽說過「產后抑郁癥」，當時覺得矯，等到一切發生在自己上，才知道那是生命無法承之重。
孩子兩個小時喝一次，隨時會拉，隨時可能哭，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拉，為什麼要哭，只能 24 小時待命！
生完孩子后，我從前沒半點病的腰，如今，每次彎腰給孩子換完尿不，就直不起來，要在床邊撐好久；頭皸裂，孩子每吸一口，我都痛得打……
我和羅軍商量，要不喝吧？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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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答案是：
「那怎麼行？哪有母有營養！做媽的，哪有怕痛給兒子喝的？」
我是真的痛，每次孩子醒來，在床上哇哇大哭，我就害怕。
偏偏水不多，婆婆天天我喝油膩得不行豬腳湯，我看著越來越厚的肚皮，越來越的大象，說真的，連我自己都嫌棄自己。
「媽，你看我胖什麼樣了？以后減很難的！我不能喝了！」
「那怎麼行？！你現在是我孫子的口糧，你不喝，想把他死嗎？」
婆婆說，水要越吸才越多，給我買了個手吸，我在孩子兩次喝的間隔期再吸一次。
那天，我記憶如此深刻——
我著吸，咬著牙，瘋狂，看著沫混著水混著水流瓶，眼淚嘩嘩往下流。
到后來，水基本沒了，出來的，全是。
我把瓶往婆婆上狠狠砸去：「拿去！你記住！你的孫子是喝我的長大的！」
婆婆說我沒當媽的樣兒。
我沖回臥室，把腦袋埋在被子里痛哭。
那時，我不痛恨婆婆，痛恨羅軍，痛恨自己，也痛恨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