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里的地位似乎比之前又高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我依舊忙得像陀螺,手腕著膏藥,下班后的所有家務和帶孩子事宜都是我的,夜里睡不好,吃他們吃剩的食,每一天都在他們嫌棄和挑剔的眼神中度過……
只是沒了那個讓我發狂的字眼。
至于工作,我雖然再沒有委以重任的機會,卻是相對輕松的時候。
再次見到寧杰,絕對是意外。
那天中午,我沒去公司食堂,和同事們一起外賣。
那麼巧,送外賣的人就是寧杰,他穿著黃馬甲,提著四個塑料口袋,走得那宇軒昂。
「寧杰!」我喊他名字。
「啊,蔣麗!」他這才看見我,打了個招呼后,打量辦公室其他人,隨口,「你們辦公室的外賣?」
「是,我們一起的。」我接過其中兩個口袋,帶著他朝部辦會議室走。(辦公室集喊外賣就在這里吃。)
「原來你在這里上班?」他隨口。
「是啊!」我把外賣放在桌上,然后鋪報紙,把飯盒一件件拿出來,「沒想到會到你,你什麼時候……?」
我的話沒說完,指了指手上的外賣。
之前許多年,我和他雖然沒聯系,可班級群的信息還是會看。
他應該是我們班混得最好的那幾個之一,聽說之前還得過「市十大杰出青年」,開公司做手游,現在怎麼會送外賣?
(我沒有任何看不起外賣小哥的意思,只是對他的信息不對稱,好奇罷了。)
他笑笑,先是一言難盡的樣子:
「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啊!」
接著一臉坦然:
「我現在每天送外賣,自在,沒有公司要養,一人吃飽全家不。」
我折服于他的豁達,完全沒把他最后那句話往深里想。
寧杰很快離開,同事們這才涌進辦公室。
「剛那人是誰?氣質 man 了!」
「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哪家的霸道總裁!」
「是啊,搞得我們都不敢進來了!」
……
之后,我和寧杰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主要送我們這個片區的外賣,每每往我們辦公樓送東西時,他就會順便給我帶一杯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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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沒喝茶了,才知道這兩年又出了許多新品。
他說請我,我堅持發紅包把錢還給他。
后來,下午不忙的時候,他再往我們辦公樓送東西前,會發個菜單問我想喝什麼。
我會點餐,再發紅包給他。
他和很多店,偶爾會帶個甜品給我,焦糖布丁或者黑森林又或者芒果班戟,說是店家送的。
我:【再這樣吃下去,就真豬了!】
他:【你喜歡圓滾滾還是胖嘟嘟?】
我:【有什麼區別?】
他:【一樣可。】
大概是甜食會分泌多胺的緣故,每次和寧杰說話,心都會好很多。
他的出現,像一泓清泉,又像劈開烏云的一片。
然而,這片在干力活這一項上,絕對不及格。
經常送完下午茶,就到了他自定義的下班時間,把手機件一關,什麼單都不接。
我坐過好幾次他的順風車。
在他的小黃車上,那麼巧,我看見羅軍摟著其他人說話,和其他人排隊買咖啡,和其他人從商場出來……
12
我公公又雙叒劈了。
很多年前,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羅軍給我講過一次,對方是個寡婦,他媽跑到對方門前罵;
后來讀大學,婆婆有一次把羅軍回去陪捉,是單位新來的;
再后來,公公退休后,上跳廣場舞,據說了兩個舞伴……
如今,還是廣場舞。
我那天回家的時候,婆婆正一哭二鬧三上吊,嚎著說公公對不起,在外面又了一個,對方已經騎到頭上,跑到面前顯擺。
公公皺著眉,一臉不耐煩,沉默地坐在單人沙發上。
羅軍拉著婆婆,數落公公不是。
我看了他們兩眼,不想摻和,徑直去衛生間洗手,轉到臥室看寶寶。
外面的聲音不斷傳來——
「爸,你怎麼能這樣?你自己算算,這麼多年,這都第幾個了?也就我媽脾氣好,一直忍你!」
「你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什麼時候是個盡頭?我以為換個地方,你就能和媽好好過日子!」
「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這為老不尊!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
「我媽養我,持這個家不容易!做人要有良心!你這是典型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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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臥室里聽著聽著就笑了。
什麼雙標?
沒有人比他們一家子演繹得更加徹!
婆婆耳尖,聽見我笑,尖聲我出去,問我在笑什麼,是不是在笑?
我本來不想說的,可婆婆惡聲惡氣,說我是悶葫蘆,八子打不出一個屁,我索一屁在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
「媽,您怎麼就是想不開呢?很多事換個角度,壞事就變好事了!」
「爸在外面有人了,這是您的福氣!男人有本事,外面才有人!爸和羅軍,都是有本事的人!」
「您之前教我,做人啊,就要睜只眼閉只眼!要想家庭穩,頭頂飄點綠。」
婆婆臉像便一樣,這些可都是的原話。
「再說,您你照照鏡子,您現在什麼樣?人老珠黃,也不知道打扮打扮,怎麼和外面的小妖比?」
「我要是男人,我也對你沒興趣!依我看,爸每天能回來睡一睡,已經是給您面子,對這個家負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