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吃驚地看著我,就差沒把「懂事」二字刻在額頭上。
我心里冷笑,話音一轉,看著羅軍,用最最語重心長的語氣:
「咳,老公啊,你怎麼能說爸是渣男呢?咱爸要是渣男,那你是什麼?咱爸一個時間在外面不過一兩個人,你這兩年,外面睡過的人怕兩個掌都數不過來吧?也不怕得病?」
他那些毫不避諱我的電話,稱呼可不止一個。
婆婆一向護著兒子,聽我這話,比聽我諷刺還生氣,當下尖:
「蔣麗,我你出來,是你說這些嗎?你怎麼做人媳婦兒的?哪有兒媳婦支持公公在外面搞的!」
「那你是怎麼做人婆婆的?」我毫不示弱,「哪有做婆婆的,支持兒子在外面搞的?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為老不尊!」
「還有,你這種行為,外面任何人聽了,都會說是報應!」
……
公公這事兒在家里鬧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笑話。
沒有結果。
婆婆本沒勇氣離婚,只每天怪氣說話,指桑罵槐,公公則依然每天摟著家跳舞。
13
至于我,我為什麼不離婚?這個問題,我反復問過自己。
也許是,對自己沒有足夠自信,不知道一個人能不能生存下去;也許是,舍不得孩子,我如果離婚,不一定能爭取到孩子的養權。
我家的家境比不上羅家,法也能可能會把孩子判給羅軍。
也許是,怕人笑話。
這麼多年,我和羅軍一直是很多人眼里的典范,我怕被人在背后指指。
不過,很快,他踩到了我最低的那條底線!
帶過孩子的人都知道,孩子從一歲左右開始,因為自免疫系統還未建立,很容易生病。
我家孩子也不例外,一歲后,去醫院是常態,經常半夜三更往醫院跑。
開始的時候,羅軍還會心疼孩子,我他起床,他還能配合,開車送我們去醫院。
后來,我聽得最多的是:
「你自己不會開車啊!車就在樓下。別吵我,我明天還要上班!」
「煩死了,三天兩頭冒,誰家的孩子像他這樣?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帶孩子?你要真帶不好,我就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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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我警告你,別想著用孩子把我綁在你邊,孩子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嘟~嘟~你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
羅軍不孩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之所以沒和我離婚,不外乎想我把孩子再帶大點。
有一次,我聽到他打電話的容:
他說再等兩年,和蔣麗已經沒了,現在就是個免費的保姆,還給買買服……
他說,小崽崽這個年齡最難帶了,你要現在給他做后媽,得累得哭鼻子……
原來,眾花叢中,他已有了選擇。
羅軍高興的時候,一回家就沖向孩子親親抱抱舉高高,時不時買個玩;不高興的時候,無論孩子怎麼哭鬧,都仿佛聽不見。
孩子倒是喜歡爸爸,每次看見羅軍,就會出小胖手,里咿咿呀呀喊著:「爸爸,抱。」
便是孩子對羅軍的這種喜歡,讓我在一次次絕后,一次次還想掙扎。
他雖然對我不好,但好歹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對孩子還是好的。
為了孩子,也許可以忍一忍。
14
2019 年 9 月,孩子反復高燒。
5 天后,再一個 39.1,我怕孩子燒出問題,連夜帶他去了醫院。
羅軍不知睡在誰的肚皮上,我打了無數個電話,他一次次掐斷,最后干脆關機。
我心急如焚,抱著孩子又是繳費辦住院手續,又是做檢查,一項接一項,特別是大脈的時候,孩子嚎啕大哭,我按著孩子的,跟著哭。
到第二天清晨,孩子早睡了,化驗結果出來,是 EB 病毒染。
羅軍的電話終于來了,在電話把我暴吼了一頓。
「蔣麗,我一晚上不回家,你是不是就不得安生?」
「孩子高燒,住院了。」
「你又做了什麼?!我警告你……」
我沒等他吼完,掛了電話。
我和羅軍之間,不是沒有,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他總覺得孩子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在找事。
我忙了一個通宵,第二天下午接到寧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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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你今天沒上班?」
「是。」我閉著眼睛,手肘撐在床尾鋼架子上,著眉心,疲憊地應付,「你怎麼知道?」
「你們辦公室有人點了茶,我順便給你帶了一杯,沒看見你。」寧杰頓了下,「你在做什麼,覺很累的樣子,吃飯了沒?」
「吃了。」我是真吃了,中午婆婆有來送飯,雖然沒有我的份兒,只有孩子的,但我吃了醫院的盒飯,「孩子病了,我在醫院。」
寧杰問我在哪個醫院,很快趕到醫院。
他穿著送外賣的黃馬甲,順手塞給我一杯茶,一盒碗裝的巧克力。
「你休息會兒,我替你看著。」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病床旁,看了看孩子正在掛的吊瓶,又看了看在床頭墻上的醫患雙方信息表。
「放心,有什麼事,我會醫生。」
我不好意思麻煩他,推辭說我能行,耽誤他上班就不好了。
「耽誤什麼呀?也就是半天的事兒,沒聽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