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一眼，「你瞧瞧你，神這麼差，晚上怎麼撐？真當自己是鋼鐵俠？」
我的鼻子很酸，眼睛一陣陣意涌來。
「好了，別顧著了，趕睡！」他用命令的語氣，溫而堅定。
我實在困倦得不行，喝了兩口茶，雙臂疊在床尾，趴著秒睡著。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護士來量溫，來換藥，聽見寧杰小聲和孩子說話，有人給我搭了件服。
「噓，你媽守了你一個通宵，剛睡著，我們小聲點。」
「我知道你貝貝，你可以我寧叔叔。」
「你爸在上班，下班后來看你……」
「乖一點，你媽說你很勇敢，是真正的男子漢，男子漢長大后要保護媽媽。」
我忍不住角揚了揚，安心地遁沉沉夢中。
15
羅軍下班后才來看孩子，踏病房的第一句話就是沖著我吼：
「你怎麼帶孩子的？！怎麼又住進醫院了？」
「我怎麼帶孩子的？！」我一下就怒了，人與人的差異怎麼這麼大？
「我半夜把他送來，你在做什麼？我給你打了多個電話，你接過嗎？！孩子反反復復發燒，你不在家呆著，跑出去找其他人！你這樣的人，你好意思讓他你爸？」
婆婆也在病房，破天荒沒站在兒子那邊：
「軍兒，這次是你不對！昨天我也給你打電話了，你為什麼不接？我孫兒若出什麼事，你也有責任！」
羅軍一臉煩躁，連帶看孩子的眼神都著不耐煩。
「這不沒事嗎？」他走到病床邊，薅一把孩子的額頭，扯長聲音，「有蔣麗，怕什麼？！現在能干得很，連無照駕駛都學會了！」
他說的是我開車的事。
我原本是不會開車的，去年冬天，他半夜爬不起來，嫌我煩。我抱著孩子，站在小區門口等車，天氣太冷，車遲遲不來，我索拿了車鑰匙自己開。
左右不過剎車和油門。
半夜人，開慢點，問題不大。
后來又找了汽車說明書和規看，生生自己把開車學會了，只是沒有駕照。
果真是……
子本弱，為母則剛！
婆婆帶到醫院的飯，這次多了點，不孫子的，還有兒子的。
Advertisement
我在病房門口買的醫院的盒飯，我看見隔壁床病友家屬看我的眼神詫異極了，著憐憫。
后來，婆婆和羅軍不在的時候，對方家的主人問我——
「你是全職太太？」
「不，我有工作，這幾天請假。」
「這家子忒不是人，每天一來就呼來喝去，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你何必這種閑氣？」
「孩子生病，你一個人半夜三更抱著孩子往醫院跑，做父親的在外面鬼混，電話不接！老婆無證駕駛！婆婆也是個極品，帶飯到醫院，也不知道給媳婦兒帶一口！」
「你圖這家子什麼呀？我看他們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
我向睡中的孩子，我不是沒想過離婚……
只是舍不得，也不放心。
「這人啊！不能一輩子為別人活，無論這個人是老公，還是孩子。」
「我看那個外賣小哥就不錯的！人長得好，也。除了工作聽起來也許不那麼面，可人活著，不是為了面子！」
我看著正在喝的茶。
立馬解釋：
「我可不是他請我喝了兩杯茶就幫他說話！我這是目如炬！」
「一個連病友家屬都能打點到的人，前途不會只是外賣小哥，至也能做到外賣公司主管！」
16
我覺得寧杰跑外賣真是可惜了，趁孩子睡覺的時候，坐在病床旁邊椅子上給他發信息。
我：【你不會打算一輩子跑外賣吧？】
他：【暫時沒打算換行，等休息段時間再說，怎麼，你有好建議？】
我：【全國前十的計算機專業，本碩連讀，再這樣懶，不怕導師追過來打你板子？】
他：【喲，你還打聽過我？（得意.jpg）】
我：【不用打聽，班級群那些電腦出故障的，哪個不是找你遠程指揮？】
他：【我待會兒有個單要送去醫院，你想喝什麼？喝了十多年茶，有想過換個口味嗎？】
我看著他最后這句話，最終回了句：【綠加冰。】
寧杰的心思，我不是不懂。
他說一次「一人吃飽全家不」，我也許沒注意，可說的次數多了，再愚鈍的人也能覺察出意思。
Advertisement
他回了個微笑的表，【待會兒給你送過來】。
等再見到他，他一點異常也沒有，正常說笑，仿佛沒有試探過，也沒有看懂我的拒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依舊喜歡我。
年時的，真的能延續到中年嗎？
17
我和羅軍在孩子出院的前一天決裂了。
周末，我回家洗澡，順便給孩子做飯，出門時，我順手抓了他的車鑰匙，他一起，孩子還在等他。
他拒絕了，說約了朋友吃飯打麻將，還當著我面兒，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寶貝兒，打扮漂亮點，洗香香，我待會兒就過來」，然后對著手機親了親，我把車鑰匙還給他。
就是文章開頭寫的那件事。
我新仇舊恨一起涌來，從家里到停車場一路暴吼。
那天，我是真的想撞死他！
……
如今想來，幸好沒有沖。
否則，人生就真的毀了。
……
這件事對我而言是抑太久的發，對羅軍一家來說卻是我罪無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