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下,做思考狀:
「如果說六,會顯得我很不威武,但如果說十,又會顯得案子太簡單,所以,馬馬虎虎八吧!」
看他們這麼輕松,我在面臨「離婚」這種大事上,竟然不那麼害怕了。
張律師看了看我,笑著解釋:
「開玩笑的,我們這一行,是為當事人爭取最大利益,沒有幾把握的說法。」
那天下午,我縱然萬般不舍,依然在張律師陪同下把孩子送回去了。(寧杰在小區外的車上等。)
迎接我的是樓下滿地狼藉。
我的服,護品,化妝品,甚至書籍和電腦,全部丟在樓下綠化帶里。
電腦砸得稀爛,文飄在樹上。
我老臉一熱。
張律師迅速打開手機拍照:「丟人的不是你,而是丟你東西的人。你記住,他們越是沒素質,越搶不到孩子養權。」
婆婆從樓上沖下來,一把搶走孩子。
孩子嚎啕大哭。
婆婆先朝孩子吼:「哭什麼哭?配做你媽嗎?」
然后朝我吼:「還不快帶著你的東西,和你的姘頭滾!蔣麗,你給我記好了,不是你離羅軍,是我們羅家不要你!」
的聲音巨大無比,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張律師替我買了兩個編織袋,再在門衛那兒借了個竹竿,我們一起把滿地狼藉收拾了。
有的丟進垃圾桶,有的裝編織袋帶走。
19
等待上庭的日子是難熬的。
我和孩子第一次分開這麼久。
以前帶他的時候,我晚上睡不好,大半心思在他上,他每次「哼哼」兩聲我就會醒,如今,我住在租來的房子里,想孩子想得失眠。
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夜哭的時候,有沒有人哄他?他爹管不管他?婆婆會不會不耐煩地吼他?
正是抵抗能力弱的時候,最近有沒有咳嗽?有沒有發燒?有沒有想媽媽?
……
張律師建議寧杰,這一段時間別來找我,所謂「多一事不如一事」。
寧杰接過羅軍婆婆的電話,對方說不定會倒打一耙。
外賣員寧杰會聽嗎?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他跑我上班那個片區,往我們那棟辦公大樓送外賣的時候,依然會挾帶私貨,給我送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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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除了送茶,其他什麼都沒有。
下班時的偶遇順風車也消失了。
我爸和我媽極力反對我離婚,除了「離婚后,孩子怎麼辦」那套理論,就是「離過婚的人不值錢了」!
我媽和羅軍的母親有些觀點很像,比如「睜只眼閉只眼,男人有幾個不腥的」,我「回去說點話」,「人有幾個不委屈?」……
可我這幾年,是委屈這麼簡單嗎?是連尊嚴都沒了!
我口而出:「媽,我是你們撿來的吧?」
……
我每個星期都會提著禮去看孩子。
羅家人本不讓我見,看見我來,就把孩子抱進臥室,孩子大哭大鬧,我忍不住也會跟著流淚。
「喪門星!你來做什麼?以前給你飯吃,給你地方住,你不知道珍惜!給我滾!」
「居然想奪我孫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下次再敢來,打斷你的!」
「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讓出養權,否則,羅軍一輩子不會原諒你!」
……
我帶去的東西,羅軍的母親無一例外會在我走出單元門時,從樓上砸下。
「帶著你的臟東西,有多遠,滾多遠!」
我每次都會默默撿起丟下來的東西,然后離開。
這些東西,等孩子判給我后,都能用。
這期間,我見過一次羅軍想結婚那位。
已經搬過去住了,那天開門時,穿著黑蕾吊帶睡,很年輕,很苗條,帶著一不屬于這個年齡的風。
我吃驚不小。
倒不是吃驚于的年輕貌風,而是這套房子里,住的不羅軍一個年男,還有羅軍的父親。
穿這樣,不合適吧!
這樣來給陌生人開門,更不合適吧!
「你就是蔣姐姐?」
的眼睛在發,聲音很小,隨即往玄關上一靠,垂眸,提了提睡肩帶,懶洋洋的。
「別白費心思了!這里不歡迎你!羅哥早不你了……他只喜歡年輕漂亮的。」
「你能年輕一輩子?」我反問。
笑了笑,不回答我的問題,只一扭,趿拉著拖鞋,轉喊「阿姨,您的胖媳婦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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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和剛看見我時截然不同。
羅軍的母親提著掃把沖出來。
年輕子給了我另一份答案,回到的臥室傳來嗯嗯啊啊的聲音……
原來,羅軍已經搬回臥室了,孩子跟公公婆婆睡。
我三觀碎了一地,不等羅軍母親開口說話,轉就走。
20
開庭那天,很好。
這之前,法院有調解過,我和羅軍都沒有接調解,雙方在財產和孩子養權上寸步不讓。
我是沒法讓。
一旦讓了,我和孩子就得住出租屋,每個月租金就一大塊,還有其他各種費用。
工資本不夠開銷!
再說,我憑什麼讓?
孩子是我生的,是我的,是我把屎把尿半夜不睡覺帶大的,孩子也更親我!至于家里財產,我沒貢獻嗎?
房貸我在還,剩下的錢大多日常開銷了。羅軍的薪水雖比我高,但也高得有限。
憑什麼一旦離婚,我就得變一無所有的窮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