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轉眼就到了冬季,這是時染在這個世界上過的第一個冬天,也是遇到宋晚風的第一個冬天。
直到第一片雪花落在了禿了的枝椏上。
「時染,看見了嗎,下雪了。」
「看見了。」
前世的時染出生在江南,江南多的是雨天,卻很看見漫天的大雪,抬起頭來向天空,有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了的眉間,冰冷的,沒有毫溫度,有點奇怪的。
「你應該經常看見雪吧,我倒是很看見。」
時染偏過頭去,裹著黑棉服的宋晚風活像個行走的球,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像個孩子一樣出手去接住了雪花,在它還沒有融化之前小心翼翼捧到了眼睛前面。
時染覺得這樣的宋晚風比雪景要好看太多了。
「我在南方長大,南方不怎麼下雪。」
「時染,今年我們一起過圣誕好嗎?」
宋晚風鼓起勇氣開口,藏在頭發下方的耳朵再一次熱得發紅,時染瞧在眼里,那雙眼睛里滿滿的全是自己,全是那個脆弱敏不堪的自己。
「宋設計師,這麼冷的天你把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吧?」
「是……是的。」
時染笑出了聲。
本冷淡,兒時的遭遇讓比常人更難覺到愉悅的緒,卻總在宋晚風一些奇奇怪怪的舉之下無可奈何地出笑容,每到這個時候,宋晚風會覺得那些讓自己想要遁地而逃的尷尬事,也沒有那麼難以接了。
比如此時,宋晚風看著眼前的時染,長發扎了個高馬尾,棗紅的圍巾,一張雪白的臉,眉眼彎彎的樣子好看極了。
「好啊,我答應你了。」
宋晚風從來沒有過過圣誕節,作為一個全年無休的勤勞打工人,他的世界里只有設計圖紙、布料以及人形模特,他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期待圣誕。
時染的圣誕節總會在酒吧度過,的圣誕節充斥著酒、香煙以及那些顧客們不懷好意的笑容,也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喜歡自己。
三天之后的圣誕節,時染準時出現在了商場的門口,打扮致,甚至還化了淡妝,宋晚風急忙趕來時,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個假的時染。
Advertisement
「很奇怪?」
在宋晚風忍不住看了第一百二十八眼之后,時染忍無可忍地開口了。
「沒有,很好看……」
宋晚風了自己的鼻梁,目不斜視地看向最前方的電影票販賣機。
時染忍不住回想起出門前林牧從時瑜那兒得知了自己要約會之后的激表,要不是被拒絕了大概會直接給自己套上禮服過來吧。
勾了勾角,看向了站在自己側前方的宋晚風,某一刻甚至覺得自己仿佛在夢里,一切的一切于而言都好得不像話。
林央,我配得到幸福的,對嗎?
圣誕節的影院里充斥著恩非常的小,而值出眾但又似乎沒有什麼流的二人就更加引人注目,路人的目讓時染不適,哪怕沒有什麼不友好的緒,依舊難以釋懷。
「要牽手嗎?」
宋晚風朝出手來,時染抬頭看著他,明明比自己大上了好幾歲,可如今的宋晚風卻像是個沒有談過的高中生,連眼睛都難以直視自己。
「這句話看著我說不會怎麼樣吧,宋設計師。」
「我有那麼可怕嗎?」
時染放慢了語速,句尾聲調上揚,宋晚風干咳了幾聲,只好看著的臉。宋晚風眼里的時染稍稍抬著頭,狐貍眼被修飾得越發修長,俏與嫵全占了個遍。
「要牽手嗎?」
短短四個字,宋晚風說出了求婚的莊重。
時染覺得好笑,卻還是將手到了他的手心里,下一刻溫暖的將的整只手全部包裹住了,好像包裹的不是的手,而是整個心臟。
「宋晚風,牽住了就別松開了,不然我就跑了。」
他點頭答應了,像是答應了整個世界。
電影過后已經到了深夜,宋晚風特意選了個人至極的片,沒想到的是從頭到尾時染的表還沒有見自己撞了玻璃門要富,反倒是宋晚風,又是嘆氣又是喜悅的,實打實地描述了何為同。
「我平時……不那樣的。」
時染無奈看著邊的宋晚風,見他一臉「要相信我」的表,敷衍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了。
「真的你相信我,我平時……」
Advertisement
話音未落,天空卻突然傳來一聲炸聲,時染抬起頭來,見到了一朵炸開的煙花,璀璨奪目,照亮了半邊的天空。
「怎麼會有煙花……」
宋晚風回過頭去,卻看見站在自己邊的時染臉上是難得一見的驚喜眼神,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些希臘神話里的神。
再也比不過如今的時染。
宋晚風這樣想著。
「時染……」
「之前的那聲染染,不是得很順口嗎?」
時染回過頭,笑容燦爛,語氣戲謔,好得宋晚風幾乎不敢直視,他手足無措地站著,像是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大概是煙花過于璀璨,商場外頭的人更多了,廣場上站滿了人在欣賞這短暫一瞬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