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他馬上要出國了，我會不會傷心。
……可那時候的我，大都不懂離別的含義。
「江知悉，你別跟著我了。」
我猛地從回憶里蘇醒，著他。
他有剎那的怔神。
「為什麼？」
他輕扯了下角，夕在他眼眸里緩緩日落。
「為什麼，為什麼，這世界上又不是什麼事都能找到為什麼的。」
我快步走著，祈禱路上有可以讓我搭一趟的出租車，可呼嘯而過的只有公子哥轟鳴的跑車。
他依然跟在我后。
有那麼一剎那，我覺得我的靈魂出竅了。
遠方山間的薄是一曲神昭，我無安放躁的腔，天邊未垂暮的霞蔓延。
我跑了起來。
不知要去向哪里地跑，也不知道這麼做的目的，穿著高跟鞋的我磕磕絆絆，挎著的包，拖在地上的擺，所有的一切像是在阻礙我前行。
人生總是有很多很多讓人想要逃避的事啊。
一團煩，糾纏住肆意生長的。
……我跌跌撞撞，扶著膝蓋氣吁吁著。
他還跟著我。
「跑夠了？腳別崴了。」
他要向我出手，我猛地拍掉了。
「你別管我！」
他的背后是燒得紅的晚霞，他輕揚起眉，我猛地坐倒在地上。
好像是山間坐落的一小濱水景觀，我的意思是……我的子了。
我抱著膝蓋，他站在我的面前。
……水淌過他的皮鞋。
他喊我的名字，我猛地將水揚向他。
「別來煩我！」
沿著他的眉眼，漉漉地落。
我沒來由地煩躁，不甘，失落。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離我遠點啊？」
「江知悉到底為什麼要闖我的生活，你為什麼非得一直跟著我？」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還看不明白嗎，為什麼要做我的朋友，為什麼要帶我玩……」
我夠了關于你的折磨，我也夠了我自己的。
我將臉埋進手臂，如果我的世界一片黑暗，那我是不是也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聽見水聲，覺得自己被影籠罩。
他大概蹲在了我前，我時我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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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我的手腕，強行將我手給移開了，于是我猝不及防地與他對視，他眼里如同夕落下赤忱的紅。
認真又，骨。
山間的鳥撲閃起翅膀，水起一串漣漪的波浪。
寂靜無聲，于是我猛然想起發泄完一通的尷尬。
紅了臉，想從他手掌里收回手腕，他不讓。
「江知……」
舌被人堵住。
沒來由地心跳如擂鼓，男人的眼睫很長，吻我時落下一片細的影。
他得寸進尺。
21
我手上拎著高跟鞋，被他背在背上。
上山的落日很悠長，我百無聊賴地數著他發尾到底了幾簇。
「還要走多久？」
他輕笑了聲。
「誰讓你跑，我車還停在山頂呢。」
「……」
我一點一點著臉頰經久不散的熾熱。
真是，太恥了。
被這麼悉的人表白，覺連臉都不能要了。
「江知悉，這可是你說，你喜歡我的。」
我在他背上發出細如蚊吶的聲音。
「是啊。」
「你知道你自己喜歡我嗎？」
「知道。」
山間的野鳥蹬開晃悠的樹枝，落了一地簌簌的響。
「所以我才覺得，拿你沒辦法，悠悠。」
其實爬坡本就累，他卻還背著我。
「那你為什麼還找人假扮朋友，來刺激我？」
我環他的脖子。
「所以呢，刺激到了嗎？」
他掂了掂我。
「你真稚，江知悉。」
……
那天，江知悉告訴了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我初中得以參加競賽的那個名額本該被找關系的人頂掉，是他幫我搶了回來。
比如高中時往我課桌里塞牛連塞了一個星期的人，就是他。
比如我和別的男生走得近了他起哄，是他在吃醋。
比如那天他之所以坐直升機來給我過生日，是他想為第一個跟我說生日快樂的人。
比如……他不知道該如何跟我說，他喜歡我。
「我跟窈灼是留學的時候認識的，算是老人了，那天突然提起我暗你這麼久都不會下手，就說幫著我試探一下你。」
「誰知道也是為了氣的顧導啊，顧文星估計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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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早在一開始，就在做戲？
「那我就不用把那兩盒吃下去了。」
我撇撇，又想起自己那天超市跟他發的誓。
江知悉把我送到了家門口，了我的頭發。
「嗯，不用，因為那兩盒還有別的用。」
「什麼……」
我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了下來，臉又開始發熱。
于是面前的人笑了聲。
「想哪去了？」
額頭被他輕敲了下。
「我的意思是可以拿來吹氣球，懂不懂？」
……
誰，誰會拿那種東西吹氣球啊？！
我把他推出門外，猛地關上了門。
窗外的月剛好進一隅的窗隙。
好像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是某個人從不曉得的兵荒馬。
23
有件事，江知悉不知道。
高三時他突然宣布要出國，我知道消息時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
那時覺得有被人耍了的不甘，甚至想拎著他領子質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答應了我要跟我考同一個學校，卻突然就說出國。
可……我到底沒什麼立場質問他。
只能努力讓自己的表風輕云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