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聽見他嘆氣,
他轉過看我,微彎腰,湊得很近時,能瞧見他眼尾那顆細小的痣。
「這里?」
耳釘被他撥了一下。
我點點頭。
他將膏在棉簽上,一只手著我的耳垂,一只手慢慢地把膏在那涂開。
他很專注干一件事的時候,眸就認真又深邃。
「還發炎就把耳釘摘了吧,有點過敏。」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全噴灑在我耳廓了。
「……俞。」
我喊他名字,他輕嗯了一聲。
「今晚我不太想回家睡了。」
「……」
我常常不經過腦子就說一些話,話剛出口時,難免難堪。
就如現在,他默了好一會。
他清清冷冷地喊我名字,終于直起,夾雜許戲謔的嗤笑。
「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沒分寸這種東西?」
「我們的關系,有到這種程度嗎?」
14
……
「俞我……」
我想拉他的手腕,他任由我拽著,垂眸,可我卻半天說不上話來。
到底是多深的夜,話語全堵塞進我的嚨。
他忽然輕笑了聲,彎腰,將我的發勾在了耳后。
「我就這麼像……你的狗嗎?」
漆黑的眼眸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我,我看見那里面自己無措的影子。
我承認,那麼一剎那,我還是了下。
他干脆拽著我的手,把我扔沙發里,質量上乘的材質摔上去也并不痛,直到他覆上我。
攥著我手腕,很疼。
「所以你想要我過來我就得過來,想把我踹開我就得配合你滾遠點?」
「現在你朝我招手,我是不是得再跟你汪汪兩聲?」
「嗯?」
男人的手故意不安分似的。
我已經很久沒經歷過這種事,沒法很快適應起來,所以在他下掙扎,他瞇著眼瞧我。
下忽然被人抬起。
「看看你,現在還不是討厭我嗎?」
他的指骨,硌著我下難。
我拼命地搖頭。
其實我很想跟他說不是這樣的,我沒把他當我的狗,我也不討厭他。
可我張了張口,溢出嗓子里的只剩嗚咽。
該死的是,躁狂癥這時候又一點點消磨我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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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的狼狽樣。
可他喊我的名字,一字一頓,像是在慢慢咬著念一樣。
「當初是你先拋棄我的,當初是你說分手的。」
「你在這委屈什麼?」
「……」
掉下來的眼淚被他胡地抹掉,他的作算不上輕,甚至暴。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盯著他后那盞暖的落地燈看。
思緒,又偏偏不止地落進那團記憶的漩渦里。
……
和俞在一起后,好像聽見最大的流語,就是:
醫學院那個俞怎麼看上我的。
我不上什麼朋友,和舍友也不太,一方面因為我這人本就孤僻慣了,另一方面還拜一個人所賜。
我的妹妹,安子樂。
不是親妹妹,因為我是被領養的。
早年養母在醫院里診斷出不能生育,于是在孤兒院抱回了我。
起初他們對我很好,直到某天養母興高采烈地自醫院回來。
我那時不懂為什麼這麼高興,說懷上孩子了。
后來,妹妹出生,我的一切都被搶走了。
安子樂是親生的,父母當然對會比我要好很多。
又因為是夢寐以求的孩子,養父母給了數不清的溺。
于是,我就一直被安子樂踩在頭上。
看不起我,嫉妒我,做錯事總是把禍往我上推,號召著的朋友去孤立我。
我本就是……不太開朗的格,而卻被人說暖洋洋的小太。
可私底下曾千百遍地說過讓我去死。
……
躁狂癥的病因是查不清的,為此,我高三的時候還花過養父母不錢去醫院治病。
上了大學后,他們就更不想管我了。
我的妹妹,總是在學校的各種論壇上編造些關于我的言論,說我是瘋子,說我神不正常。
我不懂哪來的毅力持續抹黑我,問的時候語氣活潑而頑皮:
「我閑得無聊唄~姐,你別想過得好。」
「……」
后來,就讓知道我和俞在一起了。
當然大發雷霆,想不通俞是怎麼看上我的,不停地跟我打電話,要我和俞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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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管。
可持續的語音轟炸總讓我神衰弱,不停地貶低著我,說我配不上俞,又在學校里廣泛地散播些我高中時和小混混混在一起的假消息。
養父母家里有點錢,任憑著這樣為所為。
俞聽到那些風言流語了嗎?我不知道。
可我卻越來越下意識地躲著俞,漸漸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飯,不給他發消息,也不再深夜擾他。
俞覺到了,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怎麼不理我?」
天知道那段日子里,我一聽見他清散的聲線有多想哭。
我跟他說,我沒事。
他默了好一會,輕哼了聲。
「論壇里面造謠你的事也太假了,別以為我會信。」
……
他總是這樣,拐彎抹角,又恰到好。
所以俞他太好了。
我不懂我到底有什麼配得上他的,他到底有什麼好喜歡我的,這段為什麼能被我們保持得這麼完。
可那段日子,他卻真的是晃晃悠悠支撐著我的唯一稻草了。
直到養父母打電話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