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把我扶到一旁后就要離開,我向他們表示了謝意,下意識看了眼生前的工作證。
宋清揚。
有一人,清揚婉兮。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第二天,我才知道自己的照片被掛到了吧,室友調侃我了學校名人,即將收割大批生的芳心,我看了一眼那張照片,我在中間,左邊是那個男生,右邊是宋清揚。
拍得……還確實有氛圍的,我原本不太喜歡拍照,手機里更是沒有什麼自拍,但鬼使神差地,我還是把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室友說得很對,那天之后總有生來班級門口找我,送巧克力,送水,還有直截了當想加微信個朋友的,我一個個拒絕,不出半個月,就沒有人再來霉頭了。
室友說我在福中不知福,我卻覺得是他們不懂,談是件太麻煩的事了,我課又多,本不出時間關心別人,而且彼此束縛,嘖,覺也不太好。
但我偶爾也會突然想到,宋清揚有沒有看到那張照片,……有沒有什麼想法呢?
學校太大了,我們又不是一個專業,再次見到宋清揚,竟然已經是過了半個月的事,那天出現在我們專業的課堂上,我記得是學中文的,怎麼會來我們這里。
靜靜地坐在教室中間,以為沒人注意,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周圍看,其實我從一進屋就看到了。
不小心四目相對,瞪大了眼睛,然后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是運會那天我沒見過的,我沒忍住也笑了出來。
那天之后我就總能在學校看到,專業課教室、食堂、圖書館,甚至有一次坐在了我斜對面。
但我們再也沒有對視過,我忍不住想難道也想追我嗎?我一邊懷疑,一邊又告訴自己,別自了。
直到某天我在圖書館學習,中間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書上了一張便利。
【同學你好,個朋友吧,我是中文系大一的,宋清揚】
我突然有種說不清的覺,好像是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總之就是很舒暢。
下午去上公共課,我又看到了宋清揚,倒是也沒躲,徑直向我走過來,我的心臟突然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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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這里有人嗎?」指了指我旁邊的座位。
「沒有。」我禮貌地笑了笑。
宋清揚把書都放下后,靜靜地坐了下來,我等了一會,果然轉過來說話了。
「紀北辰?」
「你認識我?」我明知故問。
「誰能不認識你啊!」說著,眉眼間全是笑意,「你好,我就是,宋清揚。」
「宋清揚……」我裝作若有所思的樣子看的反應,「原來是你啊。」
「你記得我?」
「當然記得了,上午的便利。」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為會接著說點什麼,沒想到等來等去等到了老師開始講課。
旁邊坐著宋清揚,整堂課我都心猿意馬,該不該主說話?可我說些什麼呢?
沒思考出結果,下課鈴響了,宋清揚再次開口:「紀北辰。」
「嗯?」
「紀北辰同學,我能追你嗎?」說得一臉認真,倒是讓我愣住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完,像一陣風一樣跑了,留我一個人震驚。
不是吧,看著唯唯諾諾的,行事竟然這麼生猛。
從那天開始,就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本可以第二天就像拒絕別人一樣拒絕,但每次一看到,就會想起運會那天的側臉,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和為了朋友。
對,我們只是朋友,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到后來我們無話不談。
宋清揚高數不太好,我就經常幫補習數學,我英語差了點,也經常給我講答題技巧。
朋友經常調侃道,我倆是給彼此找了個補習老師,我覺得這樣好的,不會彼此束縛,也不會因為缺陪伴而失落,人生都是要走一步看一步,在每個階段做該做的事,現在我們是互相幫助的朋友,說不定以后,我們也能換一種份相。
但我開始每天都期待見到,我知道自己慢慢陷進去了,不是從說要追我開始,而是從運會那天,我看到的側臉開始。
大二那個冬天我們兩個院的掃雪分區破天荒地挨在了一起,我看著努力鏟雪的樣子,好像一點都覺不到累,果然宋清揚就是做什麼都力充沛。
我習慣地靠近,就在離不遠的地方鏟著雪,突然像是被雪塊絆住,一下子倒了過來,我下意識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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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揚好像也慌了,急忙站穩,低著頭拍著羽絨服上沾的雪。
然后,我就聽到小聲說道,抱了,應該對負責。
我愣了一下,然后又特別想笑,宋清揚還是一如既往地打直球,圖書館放便利是,公共課那天是,現在也一樣。
打破了我們的心照不宣,可是怎麼辦,我舍不得拒絕。
所以我還是答應了,我說,你說得對。
有點莫名其妙,甚至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我想我一瞬間的怔愣和口而出的話,應該就是名為心的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