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就惡心,想到就來氣。
所以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讓他得逞。
而眼前這個姑娘,居然想得跟我一樣,甚至更狠。
我們居然,達了某個共識。
接下來的幾天,我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對周先生所有信息都采取無視的態度。
他越著急,我就越寬心。
因為我知道,是張琳在他那邊起作用了,他還想著要瞞過去,殊不知張琳是在拿他。
我發現,有時候,親人這種東西,可能就是專程給人添堵的吧?
譬如周先生,譬如我爸。
那天,我接到一個電話,醫院打過來的,聲音很急促。
說病人住了,要排手,但還沒押金。
病人,就是我爸。
年后,我再沒跟我爸主說過任何心里話。
所以我的婚姻出問題了,他當然也是不知道的。
我爸跟那個人結婚后并非一帆風順,他不僅沒有得到夢寐以求的兒子,連事業都節節敗退。
那人瞞了不能繼續生育這件事,貪圖的,不過是我爸當初看起來還不錯的財產。
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們早就一起敗了。
現在,他的繼結婚了,嫁給了外地來的窮蛋,他們一家四口在一個兩房的小房子里。
想想就覺得好笑。
而隨著年齡老去,他東山再起的可能幾乎為零,所以前些年,他又重新開始聯系我了。
看在他已經老了的份上,我并沒有直接斷絕了對他的聯系。
或許也因為,我沒有其他親人了。
所以一直以來,秉持著給他最后一點面的原則,只要是不太過分的事,我都不想太計較。
比如這次,真要治病的錢。
我去到醫院,了住院押金,找到他。
他坐在病床上,看起來又蒼老了許多。
看見我,直接問:「錢了嗎?」
連客套話都沒有一句,仿佛我帶著錢過來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把押金單扔在床頭柜上,一聲不吭。
然后,他居然自顧自安排了起來:「醫生說,我這心臟了手要躺好幾天,后天做,起碼下周才能出院,你請個假過來照看我幾天……」
我負能量滿滿,終于忍不住問他:「你的家人呢?為什麼你要做手都沒人來?押金都沒給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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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不下臉,兇相畢,開始吼我:「你個死丫頭!誰給你臉這麼跟你老子說話的?」
他對我,從來都是用吼的。
可我已經不怕他了。
所以我還是要說:「有事找你的家人行嗎?你看們理你嗎?」
他更憤怒了,開始罵罵咧咧地大吼大,說我心狹窄,心理暗,惡意中傷他的家人,說我就是沒被他大掌扇著長大,所以這麼沒家教。
我沒有再說話。
我還慶幸沒有跟他長大,否則我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他繼續罵罵咧咧,我聽不下去,轉就走。
當然,才剛剛下了樓,手中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我直接掛掉。
微信開始叮咚叮咚地響,他開始一句又一句地痛罵我。
按他的邏輯,似乎只要罵醒了我,我就會因為那點兒緣關系繼續讓他吸。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一個親生兒,他可以這樣對我,心里一點兒愧疚都沒有?
我更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不怕我真的跟他完全斷絕關系?
張琳微信我,說時間到了。
那天晚上,我周先生回來,談判。
我沒想到的是,周媽媽也過來了。
是個很明辨事理的人,幾十年來自主獨立的,也是個脾氣火的人。
一進門,就朝自己的兒子大吼大:
「跪下!」
周先生就跪在了客廳里。
讓周先生跟我道歉,讓他跟外面的人斷了,讓我原諒他,讓我們重歸于好,好好生活。
我也不去勸阻,我全程冷笑。
因為我知道,不可能的。
而在這一點上,周先生似乎跟我有相同的想法,因為他也一言不發。
周媽媽更火了,打了自己兒子,質問他到底為什麼。
周先生這才解釋道:「懷孕了。」
周媽媽才驚呆了。
我靜靜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場鬧劇,我早知道,這一定會是悲劇收場。
可周媽媽的反應還是讓我淚目,繼續朝自己兒子大吼:「讓打掉!」
連周先生都詫異了。
可他只是搖了搖頭,爾后歪過腦袋去,倔強地沉默著。
我看著周先生的模樣,想起前陣子他無意說自己脖子的皮的,我還嘲笑他「頸」,就是粵語中固執的意思。
以往他對周媽媽,對我,都是百依百順,沒想到他真有這麼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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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媽媽責罵他的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說是管教無方,是對不住我。
我笑著說不是的,不是的問題。
我才發現,掉眼淚了。
可我卻沒有。
我發現在經歷了好幾天的掙扎之后,我的心似乎變冷了。
最后最后,周先生還是說話了。
他說,如果馬上簽協議,房子車子錢都給你。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妥協,這是張琳的作用。
我們商量的結果就是這樣,施給周先生,我則下手奪走他所擁有的一切。
房,車,錢。
他迫不及待的模樣,生怕我阻攔他開始好的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