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和浩宇有合作?你知不知道,浩宇的副總正把你老婆趕盡殺絕!」
張家城一點不在意,走過來,從我手中出計劃書,同樣舉在手上,氣勢比我還足:
「宋姿,你做人能不能大氣點?!我以為你會恭喜我。」
「你知道這是多大的項目嗎?我和你們公司合作,一年也沒這個數!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項目,花了多時間力!」
我心里冷笑,花了多時間力,陪錢蕙睡覺嗎?
「你和錢蕙一點點恩怨,就要我放棄到手的現金白銀?」
「你知道外面怎麼說你嗎?屁本事沒有,居然敢和錢蕙板,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你摁死!你出去問問,現在整個行業,誰敢要你?!」
「你們公司都快被你害死了!我要再不接浩宇的單子,難道還指你?!」
我怔怔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之前很多天,我對他的恨來自劈,來自不忠,如今,我第一次思考:
當年,他追我,娶我,究竟是為了我這個人,還是我能帶給他利益?
張家城大概也覺說了,生地換話題: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做飯?!」
我沒,只站在原地,盯著張家城,豆大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
誰說對付男人,只能大吼大,各方面過他?
人嘛,偶爾也可以用用生理優勢!
比如,哭。
果然,張家城眼神和下來,拉著我坐在沙發上。
「好了,好了,我去做飯。」
「剛才是我不對,不該兇你。」
「就算沒了工作,也不打,我養你就是了,但是浩宇的活兒,必須接!」
「來,你幫我看看,算一下。」
他重新把計劃書塞到我手上,把紙、筆、計算機也塞到我手上。
我盤坐在沙發上,一秒進工(suan)作(ji)模式。
我和張家城同一所大學建筑專業畢業。
說起來,他是學長,專業能力應該比我強,只可惜,「業于勤,荒于嬉」,最近幾年,他把大多專業的事丟給我,只專注「跑(pao)業(niu)務(er)」。
20 多分鐘后,張家城把煮好的餃子放在茶幾上,往我旁邊一湊:
Advertisement
「老婆,怎麼樣?」
「這單業務確實不錯。」
我笑著先肯定了一句,然后在草稿紙上圈了幾個數字,鋼筋需求量,本,利潤,純利潤。
然后話音一轉,提醒他一件事:
公司倉庫不大,多年前那批舊鋼筋太占地方了,得想辦法理!
張家做鋼筋生意起家的。
那些年,國家對建筑市場規范不夠,廢舊鋼筋翻新一下(俗稱瘦鋼筋),再拉出去賣,利潤高得嚇人,張家第一桶金就這麼來的,這樣干了多年。
后來,建筑市場一再規范,瘦鋼筋不好賣了,公司銷量和利潤都大幅度減。
最后一批瘦鋼筋就一直丟在那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我給他說了兩個解決方法:
第一,拉出去當廢品賣了。
雖然會虧本,但把地兒騰出來了,能省一點流本,浩宇這筆單做,隨隨便便回。
第二,針對和浩宇的合作,在外面臨時租個倉庫。
至于廢舊鋼筋,等以后把生意徹底做進浩宇,看看他們外包項目中,有沒有對鋼筋質量要求不高的項目,比如臨時窩棚。
張家城聽進去了,頻頻點頭,一個勁兒地贊我想得周到。
我笑笑。
我了解他,刻在他們張家人骨髓里的生意經,不過五個字:
【富貴險中求】。
當年,我們公司剛和他合作時候,他一心想利用我們公司把那批瘦鋼筋消化了,我膽子小,非不同意,每次他那邊拉貨來,我都要親自查看。
如今,按照張家城的尿,又有錢蕙撐腰,他不會放過和浩宇合作的機會。
我不出餿主意,只是提醒他,他手上還有一批廢舊鋼筋。
至于如何選擇,是他的事,是他未來的人生。
13
我在公司越發不好過。
同事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善,「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怎麼還不走」之類的話,已經不拘泥在衛生間,有的時候,當著我也會講。
我只當聽不見。
上班時間除了把本職工作做了,就是看書,聽微課,偶爾和「浩宇」的李姐聊聊天,聽講公司八卦。
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是銅墻鐵壁,浩宇也不例外。
錢蕙爬到那個位置不容易,手段不見得高明,很有點「一將功萬骨枯」的覺,得罪了不人,想拉下來的人也不。
Advertisement
我不懂,像那樣的人,本應努力洗掉黑暗過往,韜養晦,惜羽,何必刁難我一個無名小卒?
李姐說:
「膨脹的唄!沒人收拾,真當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14
辭職那天——
同事們抑著角的喜氣洋洋,一個個看我的目,充滿憐憫與釋然。
老板問我:
「宋姿,往后你有什麼打算?」
我說:
「想休息一段時間,然后可能會去 A 市。」
A 市是我們這邊的省城,早兩年就有公司挖我。
對方項目經理是當年一起在學生會共事的學姐,想我過去幫。
我一直沒答應,因為張家城在 F 市。
如今,牽絆沒了。
老板點頭,說往后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盡管給他打電話。
我。
同一天,張家城提出離婚,而且是在我剛說完「我沒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