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懷了夫的孩子,流產記錄會在產檢的時候告知丈夫嗎?」我敲上這幾個字后按下搜索鍵。
「不會,醫生會保護病人的私權。」網友的回答讓我稍微放下了心,我打開網址搜索無痛人流,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是我的夫劉奇打給我的。
我頓時有些委屈起來,忍不住責怪起了劉奇。
「我懷孕了,你說怎麼辦吧。」
「曉靜,我給你說個想法,只是我的想法。」劉奇小心翼翼地試探,「要不就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離婚跟我吧。」
劉奇這句話像是一火柴,本來就瀕臨崩潰的我瞬間被點燃,我頓時大發雷霆。
「這個孩子不能要!」我哭道。腦子里突然劃過一個想法,這個孩子能不能套在我老公上?可是很快我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老公是醫生,他對日期很敏,我沒有這個膽子。
「我不可能離婚。我老公是個醫生,你呢?你就是一個工人。他家境好市區三套房,你什麼都沒有,月薪三、四千。我嫁給你,我還要跟著你還房貸,日子過得拮據又悲慘,說出去我同學會笑死我。」我忍不住把心里的怨氣發泄給劉奇。劉奇想讓我下嫁,和他談已經夠委屈我了,我不可能嫁給他,但是我又怕劉奇覺得我質,我把語氣放帶著哭腔說:「你知道我嫁給你要過苦日子的,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你忍心我跟著你吃苦嗎?」
劉奇被我說得沉默了,最后他嘆了口氣:「那我陪著你送走孩子吧,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的。」
我又試探:「劉奇,如果老公真的發現了咱倆的事,離婚了你會娶我嗎?」
劉奇忙說:「別說現在,就是等你三、四十歲的時候,你老公出軌了,你離婚我也會娶你。」我聽了才覺得心里好一些。
我沒有勇氣離婚和劉奇在一起,但是我需要他的承諾,他要一直是我的退路。
我的父母是賣炸串的,風雨無阻地推著一輛炸串車,辛苦了一輩子才買了房子在這個城市落腳。能嫁給我現在的老公陳軍,還是因為我自己的努力。我剛畢業就考上了本市公立小學的教師,憑借著鐵飯碗和不錯的長相,有人給我介紹了陳軍。陳軍讓我的父母很滿意,他父母是大學教授,都是本地人有車有房。雖然他又瘦又矮,跟我心中的初形象不符,但是我不會違抗父母,所以我費勁心思嫁給了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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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而言,陳軍是個不錯的丈夫,他質條件上從未虧待我。但是我知道,他看不起我和我的原生家庭。
我永遠記得,有一次我爸媽在我家沙發上躺了一會兒,他要把沙發套摘下來扔洗機里。
「沙發套有味。」他說。
我知道,他覺得沙發上有炸串的油味,或者說是有底層人的窮酸味。
結婚后,陳軍被調到了外地的醫院工作,我在本地工作。教師這個職業相對來說時間比較多,我閑著無聊就迷上了打游戲,我在游戲里遇到了劉奇。
劉奇是和我父母一樣的人,底層的出賣力的人。
劉奇得知我是老師的時候,他的語氣充滿了敬畏,和我敬畏我老公一模一樣。
我并不把游戲里的當真,我只把劉奇當做排遣我寂寞的工人。仔細想一想,和老公分居兩地,老公又常常冷淡我,我也是個人,也需要關心和甜言語。這些老公不能給我的,劉奇都能給我。
最重要的是,我在劉奇上才能找到尊嚴。
劉奇不會像陳軍一樣總是打我,不聲地鄙視我。劉奇把我放在高高的位置,他捧著我。
慢慢地,我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活說給陳軍了,然而陳軍并不在意。他喜歡我的長相、職業,也喜歡我的聽話,但不喜歡我蒜米的小事。陳軍擅長冷暴力制裁我,當我惹他不高興時,他會拉黑我所有的聯系方式,在他氣消加回我的時間,我是聯系不到他的。因為我從來都沒談過,我以為陳軍這樣對待我是正常的,我以為男關系都是這樣的,直到我遇到了劉奇,我才知道,原來什麼。
二、
一天和陳軍吵完架后,我買了飛往重慶的機票去找劉奇,那是我第一次飛往劉奇所在的城市,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劉奇住在遠離城區的鄉村自建房里,旁邊走上幾百米就是他工作的工廠。出租屋里又骯臟。兩臺電腦,一臺空調就是他的全部家當。床上的墊子用了很多年了棉絮,床頭的墻上或許因為他總是靠著留下了一大片黑污漬。
我家雖然也小而狹窄,但是我媽很勤勞,總是把家里打掃得很干凈。
我見到這種環境,嫌棄地想走,劉奇低著頭自卑又尷尬道:「你還是去住城里的賓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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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夢想就是見你一面,我現在已經實現了。后面你的所有選擇我都接。」
「我配不上你,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如果你留下了,我會用我所有的努力對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