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臉罩上一層晦暗,我發現,說到婚姻,就臉不好。
周太太說:“梅姨還沒有結婚。”
沒結婚來干什麼呢?
大家視線齊刷刷的看過去,我想梅姨應該是尷尬的,可是,不慌不忙的說:“我今天是給自己招攬點業務,大家上有什麼困隨時來找我。”
我直接開卷,皮笑不笑,“梅姨,你都沒結婚,沒有實戰經驗,誰敢信你的話?”
大家紛紛問為什麼沒結婚,神寂寥,揪著眉揶揄:“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這話沒病,可是,知道喜歡的人是公公后,就一口氣堵在那,看來,是拿住婆婆不會和撕破臉。卻得寸進尺,問婆婆:“韓太太,是不是?”
這話問得玄妙,可以是單指:韓太太是不是?亦或全指:韓太太,我說的對不對?
怎麼回答婆婆都是那個“豬”。
婆婆似乎沒聽出來,拍了下手掌,“你說的太對了,我們家老韓,人長得好,能力還好,我就是家庭主婦,大字不認識幾個,可是,怎麼辦呢,老韓說就是喜歡我這樣啥也不會的。”
輿論一下就變秀現場,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被無限放大,齁甜齁甜。梅姨角噙笑,好整以暇的看著,我覺還憋著大招呢。
果然,大家告一段落的空擋,適時開口,“聽了你們的話,我真該結婚了,好羨慕你們。聽說韓太太和韓總是七月七號認識的,每年七號都會出去開房慶祝,今年在哪慶祝的?”
婆婆的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我想都沒想大聲說:“你們不知道,我老公,兒子,非得要給父母做頓飯慶祝,慶祝父母珍珠婚,也慶祝他而立之年,你們是沒看見,那天我們家多熱鬧,蛋糕,點心都是自己烤的,五口人,外加保姆,開了半宿party,差點把房蓋掀起來,多虧是別墅,要是樓房,鄰居都得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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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臉上紅白不定,我想問問,誰給你的底氣,咄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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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咄咄人。
我話音未落,梅姨接口道:“快樂固然重要,健康也不能忽視。年輕時支健康掙錢,年齡大了,用錢買健康。”
我看見婆婆趔趄了一下,多虧坐在椅子上,所以不明顯。
“最有意思的是你辛辛苦苦種下的樹,別人來乘涼,電視里說的那樣,住著你的房,花著你的錢,睡著你的老公,打著你的娃。”
所有人都紛紛點頭,但我知道有所指,因為婆婆無論怎樣調整表,一幀一幀蒼白,連手指都是白的,微微抖,破天荒的,端起紅酒,喝了一大口。
婆婆從來都是不喝酒的,看著是贊同梅姨的話,但我知道不是。
我站起來,淺淺的笑著:“阿姨們,我是晚輩,給大家敬杯酒吧,”
我要給婆婆緩沖的時間。
看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婆婆起去洗手間,敬過梅姨后,趁大家不注意也出去了。
我草草收場,去找婆婆,在安全門里,我聽到梅姨和婆婆的對話。
“扮豬吃老虎,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有意思嗎?”梅姨輕蔑的聲音。
“春種秋收,沒種就收那是強強。”婆婆吐字清晰。
我推門進來,我不能讓婆婆一個人面對。
看見我,兩個人都沒詫異,梅姨哂笑,對我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口中弱的婆婆。”
“那又怎樣呢?沒結婚的男人那麼多,你為什麼覬覦人家的老公?再是真,也不能逾越道德底線。”婆婆義正辭嚴,“我帶八月過來,就是讓看清你的真面目,把你當姐妹,你把當工。”
哦,原來,婆婆知道我們私下聯系。
我上前扶助婆婆的胳膊,把半個子擁在自己懷里,對梅姨說:“以前,我不知道你們的事,現在,我們不是朋友了,婆婆不喜歡的,我會不喜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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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呵呵冷笑,“八月,別不識好歹,我是在提醒,得了癌癥,卻不去醫院治療。”
天崩地裂一般,我顧不得自己的,抱懷中瑟瑟發抖的婆婆,大聲喊道:“你,瞎說什麼?”
梅姨轉向門里走去,不忘了回頭說道:“我是不是瞎說,問,有病不治,咋想的?示弱,不是找死。”
門,咣當闔上。
我看著婆婆,抖了聲音:
“媽,多久的事?怎麼不去醫院?”淚水瀑布一般涌出。
婆婆平定下來,去我臉上的淚,淡淡的說:“前幾天。沒不治,要出去手,不放心把你爸一個人留在這里,我從不懷疑你爸對我的,可是,我也不想考驗人。特別是這個人,一直沒放棄,我更不會給機會,讓你爸陪我去上海治療。”
我泣不聲,許久,哽咽著說:“我爸知道嗎?”
“我還沒告訴他。”
“那梅姨怎麼知道的?”我納悶。
“去醫院遇見了。所以,八月,我需要你和韓正回公司打理生意,不懂沒問題,可以實時視頻。”
我深呼吸平復,然后挽著婆婆禮貌離開,太多的事要做,沒空看梅姨幸災樂禍的臉。
路上,婆婆囑咐我,“八月,先不要和你爸說,先做小正的工作,他同意去公司,你爸會很高興。等我聯系好上海醫院,然后再告訴他,他剛一聽見,一定沒法接,就會千萬百計陪我去治病,我們順理章的就去上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