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還是該命人備輛馬車的。
“杏遙。”無奈道,“我們走小路。”
“去哪兒呀?”
“找個沒人的地方。”
杏遙為難地撓撓耳,“小姐,我也才來不久,不是很認得路。”
“哎……”明霜嘆了口氣,“江侍衛。”
聞言,江城停下腳步,想了片刻,拱手道:“汴河河畔倒是有個清靜之地,不過并無景可賞。”
“沒關系,你帶路。”
正是初春,楊柳青青,河水平靜,微風拂面,還帶了些許寒意。
四周果然是一個人都沒有,要多冷清有多冷清。明霜忍不住連連嘆息。
出來就是打算看看人,找找樂子,現在倒好,一個人都沒有,這和家里有什麼分別?
百無聊賴,閑得發慌,明霜皺著眉向那滔滔河水,不自覺就把目轉到旁邊的人上。
江城本認真平視著前方,約覺到有人在看他,剛剛轉頭,恰好和明霜含笑的眸子對上,他慌忙調開視線。
然后很快就聽到笑著問:“江侍衛,你功夫是不是很好?”
“……”
“會輕功麼?跳上跳下的那種。”
Advertisement
他只好如實回答:“會。”
料到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明霜把手一揚,“來,捉那只鳥給我。”
呼啦啦一聲響,他旋一躍,杏遙隨著他的作仰頭又低頭,驚愕之際還不忘拍手贊嘆:“江侍衛好俊的手啊。”
江城握著那只平平無奇的鳥雀遞到手中,淡聲道:“小姐。”
明霜垂眸接過來,笑了一下,毫無征兆的攤開掌心,那鳥兒即刻振翅高飛。
“哎呀。”歪頭看他,“不小心。”
江城眉頭微顰,一言不發地轉過,再次躍上柳樹。
等拿到手中,明霜又放開,微笑道:“再抓。”
就這樣反反復復二十來次,他捉了又放,放了又命他捉,雖明擺著是在戲耍他,江城也沒怨言,每回一開口,連吭也沒吭一聲,仍舊給捉回來。看到最后,杏遙都不有點心疼。
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明霜從他手里把那鳥兒小心捧過來,看見他手背都冒著細小的汗珠,忍不住莞爾。過那只表生無可的鳥,再次放開。
江城輕輕著氣,正準備接著抓,拍了拍手,喚住他:“好了,不玩了。”
他歇了歇,垂首施禮:“是。”
明霜自懷中取出帕子,“你過來。”
他并未多想,往前走了一步。
Advertisement
“再過來一些。”
他只好再走一步。
“低頭。”
江城剛剛俯下,拿著帕子抬手迎上來,眸中還是一如既往地含著幾分笑意,細細給他去額上的汗珠。
“辛苦了。”
這一瞬,不只是他,連杏遙也嚇得呆住。
他仿若電一般急忙往后退。
明霜也沒在意,心甚好地深深吸了口氣。
“玩夠了,回去吧。”
“……是。”
第4章 【點絳】
回府的時候申正二刻,還不到用飯的時間,剛進院子,尚早便面張皇地跑到跟前,小聲道:
“大小姐在屋里。”
怎麼又來了?
顯得住的地方倒像是人家的似的,都不在,明錦還這麼等著,量來沒好事。
明霜由杏遙推著進了正廳,抬眼就看見在吃茶,茶爐子水還沸著,估著已經吃了一壺了。
這回沒和客套,明錦放下茶碗,明知故問地來了一句:“妹妹出去了?”
明霜笑著點頭:“病了幾天,老在房中睡著覺得悶,就讓杏遙帶我在外頭逛了逛。”
“妹妹在外地住久了,有些規矩不清楚。這京城不比杭州,地界兒大,人也多,隨隨便便哪一個拎出來那胳膊肘都比杭州人的大還。”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手背,“你是明家的二小姐,在家里我不說什麼,可出去了那頂的是明家的臉。街頭巷尾的人最嚼舌,這閑言碎語一旦傳出去,對你對父親對明家都不好。”
明霜在袖下的手指微微收,腔里心跳得很厲害,只覺得憋著一口氣,呼吸不暢。勉強忍下去了,才垂下眼瞼,聽話地應聲:
“是,姐姐的意思我明白。是我太欠考慮,往后會多加注意的。”
“我講這話都是為了你好。”明錦回手來去端茶杯,“咱們家雖說業大家大,可你這子畢竟是不如尋常姑娘。這方面條件不好,就多學些紅,事賢惠溫順一些,至在外頭人里能有個好印象,往后談婚論嫁也容易一點。”
還沒等喝,想了想,轉頭朝道:“依我看,你就別出門了吧?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只管差人去買。對了,我那兒有只機靈的鸚哥,還會說話,通人的很,改日給你送過來,解解悶兒。”
明霜笑道:“姐姐說的是,其實今天出了門,發現外面也不是那麼有意思。還不如在家里的好。”
“可不是麼?外頭魚龍混雜,的很,不去也罷。”一聽同意,明錦連語氣都溫起來,“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得空我讓人把鸚哥拿來,再去找太太說說,月例多增些給你,畢竟你還要養病不是……”
發現這個庶妹很好說話,無論什麼都可以答應,子得能出水來,明錦自然大為滿意,高高興興夸了幾番,領著丫頭走了。
明霜含笑目送出了院子,等人在視線里消失之后,眼底的神才漸漸冷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