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道,“到底是銀子,拿在手里心頭踏實些。”
“不能這麼想。”明霜歪著頭笑道,“古人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們就是眼界太淺了,幾百兩銀子現在看著是多,難不夠吃一輩子?我是不可能在明家過下半生的,他們也不見得肯養我。”
“使口不如自走,求人不如求己。與其寄人籬下,看人眼,還不如以后出去,我過我的,他們過他們的,咱們誰也不欠誰。”
聽這番話,姚嬤嬤怔了好一陣,才展微笑。
小姐長大了,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好事,自己總勸要順著明家,不過低頭低慣了,人家瞧不起,自己也沒出息。只可惜不是個男孩兒,明明是該生慣養的千金小姐,眼下卻還得為了今后的日子綢繆打算。
“小姐怎麼想就怎麼做。”垂首恭敬道,“只要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只管差遣。”
“會有的。”老嬤嬤這語氣,倒像是要去刀山火海似的,明霜笑出聲,“很快咱們就有的忙了。”
因為上個月明錦才特地跑來吩咐了不要出門,頂風作案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所以看鋪子的事兒就給耽擱下來。正好也準備先查查書籍,于是才挨到現在。
杏遙和未晚兩個丫頭給換好衫,梳頭又畫眉。
“小姐。”把支簪子在鬢間,杏遙往鏡子里打量,“大小姐不是不高興你出門麼?怎麼還要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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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明霜笑地照著鏡子,“我們今天不僅要出門,還要把京城大街小巷全部逛一遍。你從我柜子里多取點銀子,一會兒去準備馬車。”
“哦,好。”
把鏡子放下。
“小晚。”
一旁調胭脂的未晚趕應聲走到跟前。
明霜頷首看:“小姐今天有件要的事要給你去辦,你不?”
難得聽囑咐事兒,未晚兩眼發,點頭如搗蒜:“,,奴婢一定把事兒辦好!”
這丫頭是房里除了杏遙以外年紀最大的,人機靈,不過也不敢留一個人做大事。明霜示意俯,在耳邊低低代了幾句。
“明白了?”
“明白!”
“那好。”笑得溫道,“你去吧。”
“誒!”
等著走遠,才又朝姚嬤嬤道:“你也看著,別搞砸了。”
“是。”
一切準備妥當,明霜遂讓人去給劉管事打了聲招呼,帶著江城和杏遙兩人,神悠然地從明府出去了。
正值午后,氣候溫暖,天氣晴朗,街市上人群熙攘,車馬來往很是熱鬧。
下了車,江城環顧四周,于是帶著往僻靜的地方走,剛要進胡同,明霜就回頭笑問:“作甚麼?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我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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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一頓,急忙解釋:“不是……”
“我又不是見不得人。”不待他說完,明霜就出聲打斷,“避開干什麼?他們不是瞧著我稀罕麼?那就讓他們看好了,看久了就不稀奇了。”
說話間,神從容,不像是強歡笑的模樣,江城默默垂眸思索了一下,依言照做。
明家二小姐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這一點他早有領會。
不知為何,乍然想起那日在耳房間勾著他脖頸,輕輕掃過臉頰的時的景,渾便一個悸栗……
到底是怎麼想的……
綢緞鋪就在東門外,南邊是教坊,北面左右有茶樓瓦舍,其余都是民居。店前的匾額上書“金鑲玉”三個字,也不知蒙塵多久,從街上看去里面就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沒有客人,柜臺前也不見掌柜,只一個店伙坐在里邊兒的長凳上,張著流著哈喇子打瞌睡。
江城抱著明霜上了臺階,這才放下,推著椅進去。
“誒,伙計,伙計。”杏遙拍拍那店伙,有些不悅,“睡睡睡,生意讓你們這麼做,不虧錢才怪了。”
那店伙著口水站起,一見明霜坐著椅,并沒放在眼里:“這才剛正午,讓人睡個覺能怎麼?咱們店就這些緞子,客您自個兒瞧,看中什麼買了就是。”
“你這什麼態度……”
杏遙拿眼瞪他,剛想發作卻被明霜拉了回去。
“和他置什麼氣?我瞧瞧這里的綢,你進去把趙掌柜給我來。”
“誒!”說這話的時候特地朝那店伙看去,應得格外大聲。
一聽是找掌柜的,這伙計也慌了神,連了幾個子給道歉。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姑娘您了還是熱?我去給您倒水打扇子。”
明霜笑而不語,只示意江城推去看店里擺著的布匹。
那伙計還要往前跟,杏遙推了他一把,“走你的,誰要你伺候啦!一邊兒涼快去。”
架上的緞子布匹倒是不,但花樣式都是陳年舊貨了。外祖父還在京城住的時候是由他打理,如今走了,鋪子空下來,只怕這一兩年也沒人去琢磨有什麼新的款式。
明霜隨手了,料子還是很好,細膩。
綢緞和尋常布匹不同,都是大戶人家買得起的,越金貴的人越挑緞子。拿這些賣不出去的舊貨在店里擺著,生意能好才怪。
“小江。”拿了一匹在攤開在懷里看,隨口問他,“杭州出的白編綾,從前你穿過這種緞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