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頷了一下首,大約是看見明霜面容有些憔悴,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小姐……子不好麼?”
“沒睡好,起床氣還沒完呢。”說罷,杏遙又悄聲補充,“一會兒要去見葉夫人,前幾日咱們讓大小姐難堪,今天這場怕是鴻門宴了。”
宅里的爾虞我詐厲害起來一樣會要人命,想起此前被人推下水的經歷,江城不由微微顰眉:“會不會有事?”
杏遙還沒開口,明霜就捂著眼睛嘆息:“還是小江對我好,都知道關心一下我的安危。遙遙只會把人往火坑里推……”
“我要有心把您往火坑里推,您早死了七八百回了。”嘀咕了一句“沒良心”,偏頭回答江城,“肯定不會有什麼大事兒,都是夫人小姐的,總不能手欺負人,但是冷嘲熱諷是逃不了了。”
眼見著要進正房了,明霜摁著眉心委屈道:“我不想去。”
“小姐,您聽話……這瞌睡還沒醒麼?”
一把揪住江城的擺不撒手,低聲抗議:“我就是不想去……”
他被拽得一怔,一時也不敢再彈,形微僵。
第9章 【傷流景】
“小姐……”杏遙嘆著氣把手指扳開,儼然一副大人的口氣,蹲在跟前,嚴肅道,“馬上就要進去了,葉夫人素來是最注重規矩的,您可得仔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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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抬起眼皮,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臉頰,強打神。
“我現在看著是不是好多了?”
“……還吧。”杏遙仍舊擔憂,“小姐,一會兒可千萬別說錯話啊,兩位小姐都在呢,還有別家親戚,到時候夫人定然不會給您好果子吃了。”
“我……盡量……”
椅剛轉起來,明霜又回頭去把江城擺拉住,不放心道:“你不要走遠了。”
看出此時有幾分張,江城點頭應聲:“不會。”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就在門外,您可以隨時我。”
聞言,神緩和,這才松開手,慢悠悠的往里走。
眷宅他不便多打量,只在滴水檐下站了,神平靜的著院中景。作為侍衛,大多數時候沒有要的事,他都是盯著虛無里發呆,然后凝神注意周圍的靜,飛鳥振翅,樹葉掉落,哪怕蟲蟻爬過的聲音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此前重要的境況太多,神經幾乎時時繃著,如今自打被安排在明霜邊,每日清閑,耳力也越練越好。
饒是這般,卻如何也聽不見屋到底說了些什麼。
臨走之前的語氣,讓他實在是放不下……
杯碗茶盞輕磕撞,滴溜滴溜有人在倒茶湯,后說話的人不,鬧哄哄的,人聲里也沒有尋到的只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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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時候真是奇怪。
越是在意的事就愈發不能集中神。
江城抱著長劍,微微顰眉,指腹挲著劍上的紋路,心神不安地數著時間……
不知等了多久,門一串腳步魚貫而出,有人笑著道:“嬸娘不必送了,我坐坐就走。”
“難得過來,午飯吃了再走吧?”
那是個年輕婦人,從頭到腳彩繡輝煌,打著團扇含笑搖頭:“飯就不吃了,家里還有事等著我的。今天見了幾個姑娘也算滿足了,真是生得又好看又聰慧,我要早個三四年出生,還能多幾個可以拿去人前顯擺顯擺的妹妹。”
葉夫人笑道:“讓們做你妹妹,那才是抬舉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各自出了院子。
明錦和明繡走在前面,江城側往后看,杏遙默默推著明霜出來,臉很暗淡,瞧不出喜怒。日灑落半,頷首正和他視線對上,于是便堆起笑容,帶了些許赧然地朝他笑了兩聲。
“夫人說先回去休息,咱們等午飯再過來。”
神如常,垂首琢磨了一陣,“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逛逛園子吧?老在房里看書也怪悶的。”
杏遙連忙點頭,“誒,您想逛哪兒?”
“哪兒都好,隨便走走。”
明霜像是心很好的樣子,指著他們倆四溜達,初夏里草木繁盛,百花艷,就一盆一盆解釋:“這是六月雪,別看模樣好看,聞起來味道可嗆鼻了;這是紫薇花,真見,居然提早開花了,原本該是夏末花的時候才會開的,又‘百日紅’,花期很長呢;那是木槿,在北方可不好養活……”
這樣反常的舉,連江城也看出來異樣,遂后退了一步,低聲問杏遙:“怎麼了?葉夫人為難了?”
“哎,可不是麼?”放了個白眼,嘆氣道,“話說得可難聽了,虧得我事先小姐別吭聲,說什麼都應個是。偏偏葉夫人還不解氣,在紀夫人面前冷嘲熱諷的。雖說是要立個威,那也不用這樣吧……我見小姐喝茶的時候都著杯子氣得發抖,現在心里只怕不好。”
話音剛落,就聽得明霜喚:“遙遙。”
杏遙趕住了聲:“小姐,您我?”
“了。”明霜回過頭來笑道,“早飯還沒吃呢,你去廚房拿點東西來墊墊肚子,不要油膩的。”
“誒。”杏遙遂把椅到江城手上去,“你帶小姐四瞧瞧,別走遠了。”
“嗯。”
宦人家的府宅都很大,明家以花園最為出名,不知道看什麼,展目見那小橋下的池塘里蓮花開得很燦爛,他便推著往池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