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也沒說話,眉眼間眸和,早上的氣候沉沉的,出了太卻沒有風,靜靜坐了片刻,又道:“小江。”
他俯首應聲:“小姐。”
“怪冷的。”明霜了一下胳膊,隨意張,“你回我房里找未晚拿一件袍子過來。”
“是。”
院子離得并不遠,迎面穿過一個小軒,再過一個垂花門就是了。
軒榭旁種滿了花草,有兩個下人勾著腰在侍弄,他們沒瞅見他一言一語地相談甚歡。
“這些天咱們老爺夫人常往葉家跑,聽說是大小姐和瑞康王世子的婚事有眉目了,但是三小姐鬧得厲害,那模樣像是也想嫁過去似的,老爺頭疼著呢。”
“三小姐麼?那什麼份,自然想去分一杯羹。就算自己不,拖大小姐下水也沒虧啊。”
“也是……”
江城本不理會,正要進門時,其中一個卻忽然道:
“奇怪,三小姐都急著談婚論嫁了,怎麼不見夫人給二小姐說煤?二小姐不過比大小姐小幾個月而已啊。”
另一個冷笑道:“就二小姐那樣,哪家會娶啊?傳出去那不笑死人了。”
“雖說不好,但好歹也有嫁妝,老爺必定料到二小姐以后親事兒難辦,只怕會準備不。”
“話是這麼說,可朝里的大人們未必愿意,這往后要嫁多半也是嫁個低賤的。”
Advertisement
那人笑道:“夫人最看重臉面了,倘若到時候真嫁了個商戶農夫,那不得恨得牙?”
他皺眉遲疑了片刻,終究停下步子來,沉聲道:“誰給你們的膽子,敢背后議論主子?”
因他腳步輕,之前也沒留意,乍然出聲直把那兩人嚇了一大跳,等轉過來,一見是個生面孔,穿著打扮又不像府上貴客,語氣便帶了幾分不屑:“你誰啊?”
旁邊那人拿手肘捅了捅他,眼神匯,怕他把聽到的話抖出去,遂出手指來,準備嚇唬他一下:“我告訴你,我干爹可是老爺跟前的管事,你要是敢半個字我就……”
話還沒說完,江城冷著眼住他指頭,“咔喀”兩聲,那人臉白的比草紙還難看,嚎聲響徹云霄。
“你你……你放手你放手……”
江城松開他指頭,轉而握上手腕,又是“咔喀”兩聲,他冷聲問:“我方才的話,你可聽見了?”
那人疼得死去活來,哪里還敢道個不字,“好好好,好漢……大哥……小的絕對不敢了,小的這是狗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江城撤回手,卻見他捧著那只扭曲不形的食指哭喪著臉:“大爺,您好歹給掰回去吧……”
Advertisement
他神一凜,對方立時一個哆嗦:“不用不用……回頭小的自己找大夫,不、不勞煩您了。”
另外一個見得此此景,早已嚇得目瞪口呆,連連往后退。
他視線一轉,厲聲道:
“若是再讓我聽見你們背后議論二小姐,我就廢了你們這雙手!”
兩個人大氣也不敢出,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
這府上人多口雜,總會有人碎,要是從前,他定覺得這番舉多管閑事。江城心中生出些許無奈。
算了,在這地方無依無靠的,自己能幫一些是一些吧……
拿了袍再從這小軒前路過時,那倆下人甚是規矩地低頭修剪花枝,便是指頭折了都沒急著去醫治,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江城暗自地笑嘆。
自己果然還是做這種事比較在行啊……
回到蓮池旁邊時已經在起風了,明霜就坐在杏花樹下,疏影里袂飛卷,背影顯得很單薄,清瘦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這樣的人自小養得,再這麼吹風怕是會頭疼害病,江城忙疾步上前,還沒等開口,就愕然看到臉頰上掛著的清淚,沿著下滴在衫上,很快暈染開來。
一轉頭看到他,比他還吃驚,手忙腳地眼淚,哂笑道:“失策了,忘了你腳步快,早知道該讓你去拿吃的。”說完又笑著搖頭,“都怪你,上次拿的那些饅頭讓我都有影了。”
江城不知道說什麼好,手僵了半晌,才把袍子抖開披在肩頭。
“當心著涼。”
頓了一下,輕聲道:“謝謝。”
“小姐小姐。”不遠,杏遙提著食盒一路小跑,“早食給您取來了,有您最吃的翡翠蒸餃和冰花雪蓮!”
才站定腳,一看眼前的景,咬著朝江城氣道:“江侍衛,你怎麼能帶小姐到這兒來呢!”
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他怔愣不解。
杏遙沒好氣地推他:“上次小姐就是這地方落水的,你還帶來!”
江城心頭一怔,他確實是不知曉……
“啊,你!你還把小姐惹哭了!”
“我……”
杏遙把食盒塞到他懷里,取出帕子來給明霜眼淚。
“就是……”咽了兩聲,又忍不住笑道,“都怪小江,把我嚇哭了。”
“沒事了沒事了。”杏遙拍拍肩膀。
“江侍衛做事也太躁了!”安完了明霜,杏遙這才站起來,直板仰頭瞪他。
因為自覺理虧,江城并未反駁,垂眸挪開視線。
“對。”明霜輕聲道,“得扣工錢。”
“扣!”杏遙附和地點點頭,然后又去問他,“小姐說扣你工錢,你認麼?”
江城呆了好半天,方苦笑道:“認。”
第10章 【霜滿天】
晚上廳中擺了飯,一頓下來明霜并沒吃多,到了夜里才招呼著房的丫頭一起包粽子蒸著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