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引人注意,江城只好把稱呼也改了,抬眼見到笑靨如花,不怎麼的,莫名松了口氣,也笑道:“好看。”
明霜把東西放了回去,喃喃自語:“這地方比東西大街上的集市有趣多了,做生意麼,還是熱鬧些比較好玩。”
人多混雜,又完全坐不住,趁著江城去買茶的功夫,一轉就自行挪到遠的首飾攤子前面瞧去了。
明霜是家小姐,什麼樣的首飾值什麼價一眼便能看出來。倒是很稀奇,小攤子普普通通,賣的東西卻是上品,金累的發簪,和田玉的鐲子,還都那麼便宜。如此的好機會自然不能錯過,當即掏出銀子來挑了一大把。
江城遠遠看見,登時連錢也沒找,急匆匆跑到跟前。
“小姐……”他放輕語氣,把明霜手里的東西取下來,“這些東西咱們不能買,你若是喜歡,西大街也有,改天我再帶你去。”
“誒?為什麼啊……”
沒給反駁的機會,江城把一件一件首飾還了回去,朝那小販點了點頭,隨后推著明霜就走。
咬著下,很是舍不得地從椅子邊探出頭往后看,但因為自己沒法走路,只得由他左右,一時不到郁悶。
索把手一摔,不再說話了,算是抗議。
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走了半天,饒的是江城也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斟酌著言語,岔開話題:“您要不要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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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
“……那邊有賣字畫的。”
“不看。”
“茶……”
“不喝。”
發起脾氣來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江城暗自苦笑,只得找了人的地方,準備同解釋,不承想明霜卻瞪著他,先發制人。
“你現在跟杏遙一樣了,這樣也不準那樣也不行的,就知道欺負我不好。”
“小姐。”他剛開口就把臉別過去,江城無可奈何,耐著子回答,“這里的東西大多來路不明,尤其是方才那家,鑲金鍍銀的首飾不會只值幾兩的價。這都是贓貨,白天也不知道從什麼人上下來的,您若是買了,怕會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煩。”
聽著有道理,明霜臉一緩,轉過頭來看他:“原來是這樣啊,難怪賣得那麼便宜。”
“不過尋常的小玩意和裳布匹沒有問題,您要是喜歡也可以買。”
“哦”了聲,含笑道:“好吧,剛剛是我錯怪你了。”
他微微垂下眼瞼,淡聲道:“不妨事。”
兩人正沉默之際,旁邊乍然鉆出個人來,見江城眉梢一揚對他行了個禮笑道:“江爺,好久沒看見您來鬼市了,稀客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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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伙計打扮的小個子,以前常顧他的店。但礙于明霜在場,江城不便多言,只隨口客套了幾句。怎料對方一門心思想討點好,自不知曉他心中所想,指著前面市集上挨挨的人就說道:
“您來得正好,那兒搞撲賣呢,幾個外地的空子(外行)都是火點(有錢人),半開眼(一知半解),保管杵門子(好賺錢)。”
“知道了。”
不能讓他白來,江城自懷中出一小串銅板放在他手中,對方點頭哈腰笑著捧了錢離開。
他正松了口氣,抬頭就看見明霜笑瞇瞇地歪著腦袋聽。
“小姐……”
“說的黑話?”微微一笑。
江城眼里訝然,很詫異居然能聽懂。
“講什麼我不明白,不過個把詞兒還是知道的。”明霜拉了拉他袖,“撲賣是麼?我們也去玩玩兒吧?能玩麼?”
京城小巷子里的人賭博,故而也有店主用賭錢的方式來招攬生意。規則倒簡單,不過一枚銅板或幾枚銅板作頭錢,擲了錢以正反定輸贏。若贏了,分錢不花就能拿走東西,若輸了不僅得給錢而且連東西也不讓買。
明霜常聽人提起,自己卻沒見過這個,好奇得不得了,可又不敢去玩,索拉了江城上去,則在一旁看熱鬧。
當下下注的有兩人,小販接了銅板蹲在旁邊數錢,朗聲道:“正面為贏,反面則輸。贏者得,輸者失錢。”
“買定離手——”
江城接過銅板來,耳邊就聽到輕聲含笑道:“不準輸,輸了扣工錢。”
賭注才一文錢,一口氣能扣二十兩……瞬間,力就上來了。
江城半是無奈半是苦笑地頷了頷首:“屬下盡量。”
“擲錢——”
那邊聞得聲音,他將擱在食指上的銅板用拇指輕輕一撥,銅錢便翻滾著彈空中。
四周的花燈燦爛炫目,銅板反的亮一閃一閃的映在他臉上,明霜視線一轉,他專注的神在繁華的市井中分外惹眼,流轉之間愈發襯得人眉目如畫。
銅板還未落下,江城掌心一扣,隨即攤開來。
眾人連忙頭看去,端端正正的“元通寶”四個大字,于是喝彩聲此起彼伏。他在邊那人艷羨的目里拿走了賭桌上那只小巧的瓷,背后卻聽得明霜無比憾地嘆息聲:“咦,怎麼就贏了。”
“……”
扣一次二十兩呢……
因此折騰了個把時辰,最后贏了一堆沒多大用的便宜貨,小山一般疊得高高的。明霜玩的高興,只挑了幾個自己喜歡的致件,其余的也沒浪費,全部就地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