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推從當鋪里出來時，還在慢條斯理地數銅板。
“呀，有這麼好的事兒，一分錢沒花還能討個大便宜。”明霜覺得很劃算，“咱們要是天天來，豈不是賺翻了？這可比開鋪子強。”
他無奈地笑笑：“今天只是巧，那小販是個外行，好糊弄，輸多贏。在鬼市子里混的人互相都認識，平時沒這麼好賺，就是虧的況也不。”
“糊弄？”聽罷便奇怪，掩笑問，“原來你把把贏，是出老千麼？”
“也不是。”江城搖了搖頭，“平時撲賣的銅錢大多做了手腳的，他這個沒有，因此落地時看準正反，提前拍下就是了，其實不難。”
“誰說的，翻得那麼快要瞧清楚也不容易。”明霜瞅一眼巷口，酒樓館燈燭輝煌，撐著下打量他，“知道得這麼詳細，這地方你經常來麼？”
他正應了聲是，抬眸時見前面的青樓，瞬間到耳燒灼：“……屬下只是賺些錢而已，別并未去過。”
掌笑道：“我還沒說哪呢，你急什麼？”
心滿意足地調侃夠了，明霜了兩串錢塞到他懷里，“來，你拿著，今晚的工錢。”
他是子時休息，眼下多付些錢似乎并無不妥。江城猶豫了片刻，將銀兩收下。
當鋪外的鬼市上還是熱熱鬧鬧的，他們走過瓦子茶坊，附近的小孩兒嬉鬧著自旁邊跑開，大約是因為來這里的都是形形□□的人，明霜的椅反倒不起眼了，這讓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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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座店鋪關著門，沒有點燈，像是打烊了，看頭頂上的匾額寫著“安武”兩個字。還沒等細看，江城卻忽然急匆匆的帶著往前走，腳步之快，幾乎要生風。
明霜小小的吃了一驚，側目瞥了瞥，但見他劍眉微凝，神張，隨后又只是淡笑，并未言語。
第12章 【日熔金】
就快到五更天了，鬼市上的燈火把夜空照得更白晝一般。
見他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明霜也沒去問，默了一陣，笑道：“小江，你不？”
“不很。”
“我了。”四下環顧，“去吃點什麼吧？”
街道兩邊賣吃食的多，什麼豬胰胡餅、煎肝臟、羹、羹、燒臆子，全是京都的特風味小吃。但礙于明霜的份，路邊的攤子怕吃了不干凈，江城尋思了許久，最后帶著在一家面食店外坐下。
“小姐恐是吃不慣這個。”看在琢磨菜單，江城不開口，“不如早些回去，讓杏遙姑娘做點夜宵吧？”
“我又不是沒吃過面，這有什麼吃不慣的？”不以為意地頷首招呼，“伙計，點個菜。”
“來了——”
于是，一人了一碗店里的招牌菜，燒排骨面。
他原本推辭說不，明霜卻一把拉著他：“你看著我吃，我哪兒吃得下？”最后實在無法，只能在對面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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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私自帶小姐出門已經項大罪，要是再讓吃壞了子那就罪無可恕了。
江城忙將竹筷用熱水燙了很久，又把兩人用的茶杯仔仔細細過一遍，這才給倒茶水。
不多時，面碗就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一大份，青菜蘿卜外加一個蛋，看上去香味俱全。贊了一句“好香”，眉眼一笑，低頭就開始吃。
他聞言松了口氣，也取了筷子，還沒等下，明霜吃了兩口忽然開始挑挑揀揀。
“這麼多紅蘿卜。”擰著眉搖頭，“我不吃這個。”筷子夾起來想扔在桌上又覺得浪費，索一塊一塊放到他碗里。
“我不要吃姜。”
“不要吃。”
“不要吃蔥。”
“……你吃蛋白麼？”
他尷尬地嗯了一聲。
明霜很麻利地把蛋剝開，把蛋黃掏出來，然后心地取了蛋白送到他碗中。
看著眼前堆山的紅蘿卜，江城心有無奈，默不作聲地把撥來的東西吃完。
兩個人吃面的時候都很安靜，明霜是小姐，承庭訓，打小有人教規矩，可是他呢？
仔細想來，他的言行似乎不像尋常的侍衛，舉手投足間不卑不，盡管寡言語，不過認得字，書法也不差，顯然是學過書的。
忽然好奇，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大約是察覺到的目，江城輕輕抬眸，四目相對，卻有幾分赧然，隨后便不太自在地問道：“屬下……臉上是不是沾了東西。”
明霜回過神來，很配合地笑著點頭：“是呀，沾了湯兒了。”
他微微一怔，放下筷子往懷里尋帕子，還沒找到，明霜就遞了過來。
“趕，你臉上不好看，小姐吃飯都不香了。”
他毫無征兆的嗆住，趕忙背過去，連連咳了幾聲。明霜還很是好心的給他拍了拍。
付過賬，從面攤里出來，一抬頭，天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倘若杏遙醒了發現不在，怕是還會鬧出什麼大靜。雖然明霜并未盡興，不過適可而止的道理還是懂的。
江城仍舊在來時的花壇邊放下，轉去先將椅歸原主。
坐在原地，靠著壇子上種的楊柳，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白天天熱，夜里涼快，本還不覺得困倦，暖風一吹睡意便鋪天蓋地將淹沒。等江城回來的時候，明霜還困得稀里糊涂。
“小姐，小姐……”
喚了好幾聲，才勉強睜開眼，含糊不清地點頭答應，然后出手來讓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