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倆吵得好好的,又何必拉自己下水。
于是慢條斯理地手,垂眸想了想才笑著回答:“這種事問我,我也說不清楚。不過雖說自古講究‘父母之命,妁之言’,但凡事都得講求個兩相悅,大姐姐嫁過去也好,三妹妹嫁過去也好,都不是一句兩句話能定下來的事。婚姻大事麼,總是要靠緣分的。”
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閑扯,明繡卻像是悟到了什麼,也不同明錦拌了,呆呆坐了一會兒,便尋了個理由離席告辭。
“真是什麼人養什麼樣的兒。”宜春郡主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憑也想做世子妃?做夢去吧。”
明錦頭疼地摁著眉心:“就別提了,家里哄哄的,想著自己早些嫁出去也好,瞧這府里的事就傷腦筋。”
“嫁出去?你以為王府就輕松了?不過是一個坑里跳另一個坑里罷了。”
明錦暗自輕嘆,又輕聲去安明霜:“你也是的,自己的東西給作甚麼?一回兩回的找你拿,拿慣了手,往后就心安理得爬你頭上去了。”
宜春郡主點頭附和,“可不是,你是姐姐,喝幾句怎麼了?一個做小姐的,還缺這點兒東西不?”
明霜笑著稱是。
這些小玩意兒還已不放在眼里,明繡要索就由拿,來日方長,總有還債的時候。
*
送走了宜春郡主,明霜從小亭子里出來,太已然斜照,石橋對面的樹下卻立著一個高挑的影,看在眼里邊不由開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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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讓你回去休息了麼?還來作甚麼?”
江城垂首弓腰朝施禮,垂花門邊是已走遠的明錦,他默了一陣,輕聲問道:“大小姐……有為難您麼?”
明霜聽著奇怪,“好端端的,為難我干什麼?”隨即又明白過來,含笑道:“呀,小江是擔心我才來的啊?”
他面容一僵,半晌說不出話來,眸中微微窘迫。
清風拂過,咽一忍不住輕輕咳了幾聲。明霜轉過頭看他,“回去吧,別真的病著了,請大夫抓藥的錢要是不夠就去找杏遙。”神緩和下來,笑容溫暖,“小姐現在不缺錢,養得活你們。”
頭一次這般深切的會到有錢的覺。
這覺真好。
好說歹說把江城勸著去休息了,一進房,明霜就招呼杏遙和未晚兩個丫頭。
“明天我要去鋪子一趟,你們帶個話給趙掌柜,順便準備馬車。”
“是。”
明錦明繡誰嫁給瑞康王家的世子半點也沒興趣,只是公主出降,皇太子納妃,這麼好一個攏錢的機會豈能錯過。
當今圣上好大喜功,又是金口玉言,所以絕對不會從簡,公主出嫁十里紅妝必不可,皇太子納妃,要給國戚家的賞賜也是大筆的數目。宮緞有織染局提供,但其中的兩種錦緞羅紗是從宮外采購的,盡管所占數量不多,當相比尋常百姓家已經是十分可觀。
要是能把這個生意做好,換鋪面的事就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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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坐在窗邊等丫頭們擺飯,姚嬤嬤探頭進來,俯低低在耳畔道:“小姐,前些時日查的那個‘安武坊’老奴已經有眉目了。”
“是做什麼的?”
“據說是收押犯了事兒的宦人家,也有軍頭司里獲罪革職之人。都是從朝廷手里便宜買來的,等著尋個好價錢再賣出去。說白了就是做人牙子的行當,只不過改個名字好聽點罷了,其實換湯不換藥的。”
皺起眉,若有所思地頷了頷首。
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翌日,明霜在鋪子里和趙掌柜了面,屋外來看緞子的客人不,撐著下頗覺欣。
“小姐今日來不知所為何事?”
也懶得墨跡,開口就道:“咱們店里的織金緞和暗花紗各還剩多匹?”
趙掌柜略略想了,“織金緞二十匹,暗花紗十五匹。”
“好,從現在起,這兩樣錦緞不要再賣了,若有人問起就說已經售完。”明霜垂首琢磨了一下,“上次當鋪折價當得的銀兩還剩多?”
“還有一千兩……小姐是打算屯貨?”他奇道,“咱們向遼國進貢的日子是在年末,眼下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不是進貢的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打算告訴他,“你照著做就是了,一會兒我再兌五百兩給你,你把城里所有的這種料子都收了,至攢到一百匹。這種緞是自杭州而來,數量不會太多,也不容易得。屆時自然會有人高價來收購。”
這件事宮里也只才有消息,圣旨都未擬,昭告天下怕是還有一段時日,此時把緞子都收齊了,就算商鋪臨時采買,從杭州到汴梁,說也有一兩個月的車程。
趙掌柜遲疑片刻,“這……大概什麼時候?”
明霜笑道:“很快,不會超過一個月的。”
第14章 【錦繡路】
接下來的幾日里,鋪子在屯貨,明霜忙著查賬、對賬,不時也要去店里看看新緞子,幾乎腳不沾地。在外有商鋪的事不能讓明家人知道,所以每回只是以買布匹的借口小坐片刻,大小事務都由趙良玉料理,也不讓他對外聲稱,因此無人知曉誰是東華門外金鑲玉的東家,提起來時倒有幾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