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的,肯定不止一個人,沒多久趙掌柜就找上門來,說是金橋梁街也有商戶在屯貨,那邊東家特地請他去吃茶點。
“張老板的意思,是不想傷了大家伙兒的和氣,既然有錢賺,琢磨著不如咱們倆家合伙。”趙掌柜著手訕笑道,“他原本是想找您好好談一談,小的知道您不方便,就說過來給您傳個話。”
這種事免不了的,既然人家有那個誠意,不過初出茅廬之人,當然不能不給面子。
“好啊。”明霜略想了一會兒,就答應下來,“咱們鋪子小,本來基就不穩,合伙也不錯。”
“那您看這分的事……”
“張老板麼?張家繡莊遠近聞名,人家是大商賈。”明霜笑了笑,“我們讓著點兒無妨,四六吧。”
趙掌柜聞言松了口氣,不住應聲:“小人也這麼認為,既然如此,我就先回話去了。”
“去吧。”
原想一口氣賺一大筆錢,如今半途像是被腰斬了,明霜心里還是有些失落的。不過好在這單生意數目不小,就算只分四,也絕對夠本了。
緞子剛屯完,初五這日宣德樓下便有人宣讀皇榜,公主出嫁,皇子娶妻,舉國歡慶。大街小巷張羅著彩燈紅綢,放眼去滿目皆是喜。
盡管白的時候下了場雨,氣溫卻還沒降下來。這段時日,明霜也發現江城確實和平常不太一樣,雖然沒有再來遲或早退,但形容憔悴,滿臉都寫著“我有心事”幾個字。原本就很安靜的一個人,這下子就更加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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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兩天城中熱鬧,明霜頗為大方地領著屋里的人出門散心。
正逢旬休,教坊司和鈞容直在朱雀門外支了棚子唱曲兒奏樂,前面還有杖頭傀儡的小雜劇,未晚和尚早兩個丫頭極上街,瞧著新鮮不已,不住踮腳張。
“小姐小姐,那邊戲棚里有人說商謎呢!咱們去猜一猜好不好?”
明霜瞇著眼睛笑:“好啊。”
人群熙攘,江城就跟在們后面,不經意瞥見幾個悉的面孔朝巷子口走去,他眉峰微顰,上前一步向明霜行禮。
“小姐,屬下家中有急事,去去就回。”
“行,你早點回來。”
大約興致盎然,并沒放在心上。
見后還有府上其他家丁跟著,江城拱手告辭,轉疾步追進胡同之。
三個人皆是安武坊的,型健碩,手持兵刃,行蹤鬼祟。他從另一端巷子進去,很輕松地就將對方堵在半道上。
抬眼冷不丁看到一人抱劍而立,一干壯漢都蒙了一下。
“我當是誰呢。”其中一個回過神來,冷笑出聲,“原來是你。”
另外在旁的手指著他:“姓江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倒要問問你們。”他提劍往前走了幾步,三人不約而同地往后退了退。
他看在眼里,聲音沉:“錢是你們收的,為何如今還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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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忌諱他的手,中間那個小心翼翼道:“放不放人可不是我們說了算,坊主的意思,你該問他去,這算什麼?”
“我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江城冷下臉,“再拿話搪塞,休怪我不客氣。”
“江城,你別得意!”有人站出來,頷首道,“你也是在安武坊里待過的,咱們一樣的下賤人還真把自己當爺了?要不是嚴大人贖了你,現下指不定在哪兒討飯吃呢!”
他握劍的手略了幾分,語氣不善:“你說什麼?”
這空氣里的火藥味兒一即發,貓在角落的乞丐們見況不對,趕捧著碗溜了。
兩邊的人目相對,眸中皆帶怒意,這邊認為三對一,他是不占優勢的,于是氣焰愈發囂張起來。
江城按上佩劍,正要手,約聽到后有子滾的聲音,對面那人皺著眉喊道:“什麼人?沒見過打架啊?”
他猛地一愣,急急回頭,青墻影之下,明霜笑容如舊,俏生生地著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呀,這下可被我抓到把柄了。”
“小姐!”平時胡來也就罷了,這附近住的都是亡命之徒,若出了事,自己便是死一百次也不夠。
江城無暇與玩笑,心急如焚,“這里不是您該來的地方,快些回去!”
“不是說家里有事麼?”明霜淡淡開口,說出來的話存心要把他噎死,“既是你家,我如何不能來?”
“……”他不知如何解釋,“眼下不是說笑的時候!”
“原來是位如花似玉的大小姐。”他倆人嘀咕半天,這邊三個總算聽出點名堂來,玩味一笑,自背后拎出砍刀,明晃晃地搖幾下,“好久沒開葷了,今兒先治了你,再來治。”
“出言不遜。”下完結論,偏頭瞧江城,“依我看,扔開封府就不必了,直接就地正法吧。”
“是。”江城輕輕撥開劍柄,再抬眸時,雙目寒意骨,“你站遠些,當心臟了裳。”
明霜笑著點頭:“好的。”
三人剛沖到面前,但見劍一閃,他垂首斜斬了一招,聽得一聲慘呼,那一劍劃出的痕如涌泉般從對方上迸濺而出。
耳畔風聲獵獵,明霜坐在椅上,靜靜看著他在人群里游走,高高束起的青飛揚在側,凌厲的神里盡是殺意。
邊含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