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板可是個會談價的人。”趙良玉奉上茶水小心翼翼遞到跟前,“宮里人是五天前出來采買的,張老板先不知聲,他們跑遍全城,連城郊鎮子上都去了,一匹也買不到。最后生生漲到這個數。”
他把手一,五個手指一比劃,明霜眉間含笑,垂頭吹了吹茶水。
早就料到了,如今整個京城的上等緞子都被他們兩家壟斷下來,管事著急差,自然顧不得這許多。別說是五十兩,就是喊六十兩,他們這些人也是有足夠的回扣能吃的。
“這麼說,是全賣完了?”
“誒,可不是,今天有人來搬貨。”趙掌柜喝了口茶,“明兒還有一批,送完了東西,把剩下的錢款一付。”
他著手笑道,“那就是滾滾的白銀啊!”
“小姐。”剛說著話,江城自門外進來,邊領著一個小小矮矮的影,他恭敬道,“小婉帶來了。”
聽罷明霜眉梢一挑,登時眉開眼笑:“呀,小婉到了。”急忙把茶杯放下,手一張開就喚道:“來,過來我瞧瞧。”
一看明霜在那兒,高小婉飛快撒了江城的手,避瘟神似的撲了過去。
“你就那麼怕他?”明霜笑地腦袋,從袖中掏了一小包糖果塞到懷里去,回頭朝趙良玉道:“這孩子爹爹犯了事,無依無靠的,進我府上太麻煩,我想先讓住在你這兒。”
“好好,這個不問題。”趙掌柜滿口答應,“鋪子后院里的空房間多著呢,我這就讓人去收拾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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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了。”
偏廳里只剩下他們幾人,江城不說話,杏遙沒吭聲,明霜見高小婉兀自在懷里安靜地吃糖果,抬眼朝著他搖頭:“你別老板著一張臉,不把人嚇到才怪。快笑一個。”
他角了一下,頗覺尷尬地與對視。
這次連眼皮都懶得抬了,抱著高小婉坐到自己膝蓋上,親親熱熱地拿臉著:“小婉上回還沒講完呢,來跟姐姐說說,哥哥怎麼嚇人啦?”
歪著頭打趣:“是搶了你的娃娃,還是說話兇著你了?”
原本不過是說笑,高小婉忽然拽住擺,怯然地躲在臂彎里,神惶恐地向江城,小聲道:
“他殺了人……”
的笑意僵在邊,四下里驟然寂靜,杏遙連大氣也不敢出。
明霜摟著高小婉,斂容頭一次這樣赧然地和他四目相對,江城并未出言解釋,平平靜靜地看了一陣,緩緩將視線挪向別。
氣氛冷得駭人,此時在鋪子外等候的未晚卻忽然跑了進來,氣吁吁。
“小姐、小姐,夫人……夫人找您去一趟呢。”
難堪的局面瞬間被打破,明霜把高小婉放下:“哦,說了是什麼事麼?”
“沒呢。”
“好。”眨過眼睛,神依舊恢復如初,對江城笑道,“時機到了,打道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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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外,月季花開得絢麗,杏遙推著明霜在門前停下。
盯著那門簾子,心還是跳得很快,到底是怕,抬手著額頭,一腦門子的汗。
“小姐……”見這樣,杏遙愈發憂心。
“沒事。”明霜深深吸了口氣,轉頭朝江城笑道,“小姐保證給你搞定這件事……進去了。”
他劍眉深皺,終是沖著背影點頭。
杏遙把簾子打起,屋里燃著的百和香便撲面而來,葉夫人一錦繡鈿花褙襖,珠翠滿頭,照例是貴氣人,通富麗。
明霜換上一張和謙遜的臉,悠悠上前問安。
“喲,回來了。”葉夫人把茶碗擱下,請吃茶果,角蘊笑,“早聽人說,霜兒老祖宗教養,飽讀詩書,見多識廣。近來常去外頭走,不知見到什麼新鮮事沒有?”
一副很欣喜的樣子,“難得您對這個興趣,我正沒說呢,原來京城這麼大,可比我們杭州好玩多了!”
葉夫人和明錦不愧是娘兒倆,說話都拐彎抹角,明霜倒也不含糊,當真一件件的把所見所聞告訴。
“……前日有見人表演筋骨上索,不知母親可曾見過?就那麼一細繩,我真是在底下瞧著都給那人一把汗。
……揚州有個蠻冬的,唱散樂那嗓子才好,婉轉聽,比鳥雀都鮮活。
……小掉刀這等雜耍就比較簡單了,但要上手不容易,那刀刃鋒利,倘若耍不好割到自己可是要去藥鋪就醫的,還白白花不錢呢。”
刻意提到藥鋪,葉夫人聽了半天都快聽出睡意來,總算是一個激靈,忙順著的話問下去:“說到藥鋪子,我想起一個事來。”往前稍稍傾,含笑道:“霜兒是不是看中了哪家商鋪?府里好些個丫頭婆子說,你攢著己錢打算去買下來。”
明霜講得口干舌燥,捧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著,聽出聲問,很大方地承認了:“是啊。爹爹前些時日說想讓我打理鋪子,我哪有那能耐?要是把好好一個店給弄得污七糟八的,那就不好了。”
笑得干凈利落:“所以我想著自己買下一間來,橫豎是自己的,便是做垮了也無妨。”
葉夫人上稱是,心里卻冷笑道:說得倒輕巧,你有那個錢麼?
第17章 【托令門】
“霜兒要買鋪子,這錢兩上面……可吃得消麼?”
早知道要問這個,明霜盈盈一笑:“從杭州來時,箱底的有三百兩,正好夠付店面的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