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講知識點,他還自己把以前的試卷又重新刷了一遍,然后按照不同題型給我出試卷,反復地刷題,反復地總結,再反復地訂正。
只是對于多疑的我而言,這樣的好脾氣,反而讓我更想撕開他的面,看看他心真實的緒。
我常常會因為噩夢驚醒的煩躁,將整個別墅的瓶子都砸碎,弄得滿地狼藉。
哥哥從不生氣,他只是語氣平淡地讓管家將碎片收拾好,重新復原剛開始的樣子。
如果我失眠,他就坐在床頭,像哄小孩那樣給我念安房直子的話故事。
睡意蒙眬時,我經常能看見他昏黃燈下格外溫的側。
我突然不好奇他到底記不記得當初溺水的真相了。
至現在的一切,我不想打破和破壞。
至于過去的一切,就讓它被掩藏吧。
我們住得很近,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很長,但我覺,我們之間和一般的兄妹不太一樣。
哥哥雖然外表冰冷甚至有些郁,但是對我卻極其溫,甚至是百依百順。
以至于我毫無意識,這樣的人揭開最真實的面目的那天,會有多可怕。
我第一次見到溫而完的哥哥失控,起因是我打人。
班里有個黎毓的男生,經常在放學后跟隨擾我的同桌小夏,我警告幾次后,黎毓依然沒有放棄,甚至還愈來愈放肆,給小夏發了一些骨下流的話。
于是一晚,我用借口支開了接我的司機,換上小夏的服,特意在巷子里等著黎毓。
黎毓果然中招,尾隨我進巷子后,便急不可耐地上前來摟抱我,立馬被我踢住下,摁在地上狠揍。
事一周后被告到校長那里,還來了兩方的家長
哥哥的臉黑了炭,一言不發便拿著辦公室里的子,往我屁了十幾。
辦公室外還圍著看熱鬧的同學,我十分難堪,口不擇言地罵他野種,沒有任何資格管我。
話一出口,哥哥眼神徹底暗下來。
我也才突然意識到,縱然他承擔了父親的責任,縱然他再怎麼溫地對待我……都毫沒有減輕我心對他的恨意。
那恨意自年生出,一直潛伏在我心底最深的地方,讓我從一個古怪的孩長一個更古怪而刻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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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藏山對我越好,實際讓我心里越煩躁。
藏山并不是我的母親所生。
第一次見到他,是我小學時,因為工作出差了半年的爸爸終于回家,我心雀躍地跑出大門迎接他,卻發現他手上還牽著一個比我高一頭的男孩。
爸爸說,以后他就是我的哥哥,他藏山。
年的我無比天真,他讓我喊,我便喊藏山哥哥,甚至覺得自己終于有了一個朋友。
而媽媽反應很大,臉上的都消失得干干凈凈,指著他手抖了半天,才憤怒道:「宮海生!你怎麼能對不起我!」
當時還不懂,多了一個哥哥為什麼不開心,后來隨著我長大以及在周圍親戚的低語聲里,我才明白爸爸這是做了對不起媽媽的事。
記憶中,爸爸因為工作需要經常出差,而媽媽不好,不能外出,總是坐在窗前,保持著一個等待的姿勢。
沒想到卻等來了爸爸和別的人生下的孩子。
這件事對打擊或許太大,媽媽的病越發嚴重。
上初一那年,我回到家,想展示給媽媽看學校新發的校服。
家中無人回應。
我仿佛有種預,沿著階梯一級一級往上走,慢慢推開媽媽臥室的門。
是媽媽倒在地板上的。
白的睡,黑的長發散落如一地海藻,將那樣瘦弱的背影全部掩蓋住了。
我坐在地上等醒來。
醫生說,再也不會醒了。
媽媽死后,我便不怎麼理爸爸和藏山,爸爸仿佛補償似的,給我報了一大堆培訓班,從早上八點麻麻地排到晚上五點。
藏山本來只是隔著玻璃窗看著老師教,后來培訓的老師發現了他,覺得他更有天賦,便說服我爸了兩個人的錢。
剛聽見這話,我爸還很開心,以為他是真的在這件事上有天分,結果后來發現,藏山無論學什麼,總是輕輕松松就能超越其他人。再用不了多久,他就捧回一大堆各種名頭的獎杯。
智商之優越,天賦之卓絕,幾乎令每個教過他的老師都記憶深刻。
也許有個聰明的天才孩子,確實能讓父母更有就吧。于是慢慢地,爸爸對他產生了顯而易見的偏。
他把我送寄宿學校,卻不辭勞苦地帶著藏山參加各種各樣的比賽,紅滿面地出席一場又一場的社活,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兒子怎麼怎麼地」到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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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家里那面曾經滿母親笑著的照片的墻,都換了藏山拿回的紅獎狀。
我在周末放假時看見,當時沒說什麼,卻趁著他晚上出去散步時,站在墻前把一張張獎狀全部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