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心臟位置著的那管紅的藥劑。
他依然看著我,微張,似乎說了一句什麼話。
藍的從他皮上滲,猶如一個個麻麻的針點,讓他全每個地方都在不停往外流,無數藍的點在他里穿梭,最后連縱橫錯的網,將藏山籠罩在一瑩藍的澤中。
就是這些藍的線切割了他的,讓他化一攤,以及中那雙僅剩的黑的眼睛。
我看過無數次的哥哥的眼睛,就這樣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似乎還帶著凝視我的溫度。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嗎?是不是我出現的幻覺?
這個藥劑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這麼強?
哥哥?009?藏山?
起來啊……
我聽見心臟發出的巨大轟鳴聲,仿佛一腳踩在綿綿的云上,另一腳卻從高空之上墜落,腦子里糟糟的,什麼想法都有,也什麼想法都不清楚。
不知為什麼,反而浮現出不久前,他扶著我的腕骨,輕聲告訴我「心臟在這里,你往這里刺,才能一刀致命」的樣子。
為什麼……
為什麼要搶走我手里的藥劑,寧愿自殺呢……
他不應該是失頂地翻臉罵我嗎?
「任務完了?」
顧筠和那群人湊過來時,明顯松了一口氣。
「起效了。」
「果然對付污染,還是得用金璧,這麼指甲蓋的一小管,什麼都化得掉。」
「快喊三哥來收尾。」
一片鬧哄哄中,有個人「咦」了一聲:
「這小姑娘沒刺進眼睛,009 最強的地方就是這雙眼睛了……以防意外,還是再補一管藥劑吧。」
「說明金璧對他的眼睛也沒效。」顧筠搖搖頭,「而且金璧實在太了,省著點用吧。」
「讓三哥把 009 的眼睛裝進四方墨盒,盡早徹底清理。」
指揮手下有條理地理掉一切,對我出一個笑:「宮竹,做得不錯。」
「你聽見他剛剛和我說的話了嗎?」我拉住的袖問。
顧筠莫名其妙地搖頭:「什麼話?太遠了,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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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的臉,還是關心地開口:「別想太多,你是對的。」
「抱歉,」我搖搖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先走一步。」
顧筠了然地點頭:「今晚我們在二兩酒肆慶祝,你是最大功臣,一定得來。」
說完,又朝我眼,湊近我耳邊輕聲道:「顧暇他也在。」
我回到旅社,將門反鎖。
我始終在回想藏山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時我腦子像嗡嗡的馬蜂窩,什麼也聽不清,而且總覺得自己的手上沾滿了東西。
對著水龍頭洗了三十分鐘,直到手都快皮時,我突然想起來——
他說的是:「別弄臟了你的手。」
就像那年在水庫,我的指尖還未到哥哥的背他便自己掉下去了,只是當時的我沉浸在恐懼和張之中,并未發現而已。
原來從一開始哥哥就和我說了實話。
如果我想讓他死,他永遠不會拒絕。
17
我藏在被子里睡覺。
里面還殘留著我們當時溫存過的氣息,然而無論我如何努力,也抑制不了全泛冷的覺,我仿佛聽見藏山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
「如夢之境。」
接著,我眼前一黑,便陷了一片漆黑之中。
再醒來時,我赤著腳站在地上,看見世界一片素白。
這里……是一個什麼地方?
明而澄澈,仿佛是無數片鏡子拼接而的空間,一的白線在空中叉,在中間結出了無數個繭。
那繭干凈而橢圓,吊在無數白線之中。
這本是一個很的畫面,然而每張繭里,都長著一張人臉。無數麻麻的人被繭所包裹,臉卻見不到任何痛苦的表。
我皺起眉,在這群繭房中,看見了黎毓的臉。
他被包裹在繭里面,臉上帶著香甜的笑。
我往里面走了一圈,居然又看見了許多悉的臉龐:
顧筠給我看的那些在神病院的同事……
視頻中的那些臉都整整齊齊地在繭之中沉睡,表幸福得猶如一個夢中的孩子。
「宮竹。」
我正想去把他們從繭里拉出來,突然聽見有人在輕輕喊我的名字。
我扭過頭,發現居然是顧筠,躺在白繭之中,眼睜睜地著我,在后,是沉睡的顧暇和今天才見到的那些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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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怎麼回事?」我連忙問。
「是我們掉以輕心。」有氣無力地說道,「本來以為能🔪掉 009……沒想到反而被困在它的夢境里。」
「009……還活著嗎?」
顧筠搖搖頭:「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 009 的眼睛引發的如夢之境。」
「如夢之境?」
「每個污染都有自獨特的技能,我原以為 009 是神控制——該死,都怪文書部的人收集錯了信息,它的能力居然是 S 級的如夢之境!」
「是不是意味著這里很危險?」
「豈止,」顧筠嘆氣,「如果是 009 的全盛狀態,它估計能讓整個霧水市的人都沉浸在這場夢境之中。」
「目前看來,它只是要把我們困在這個夢境里……
「就像旁邊這些人一樣,被困在繭里重復做夢,直到世界末日的盡頭,恐怕都沒有人能來救我們。
「009,它在報復我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放眼去,整個空間沒有任何一個出口,難道真的要在這里永生永世地活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