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瓷回來,舒曼清招呼道:“卜卜,快吃飯,壞了吧。”
溫瓷拿起了筷子,低頭吃了幾口:“媽媽,手藝見長哦。”
“是吧。”舒曼清小心翼翼地放好了山水畫,坐過來拿起匙子舀了一勺,還沒等溫瓷阻止,已經咽了下去。
“咳咳,咳…”
齁得干嘔了一下。
溫瓷無奈地笑著,遞了水給母親,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別吃了,外賣吧。”舒曼清皺眉。
“沒事啊,你剛剛吃到沒炒開的鹽了,其實還好。”溫瓷又吃了一大口,“多喝點水就行了,別浪費。”
舒曼清歉疚地看著:“卜卜,媽媽沒能照顧好你。”
“你照顧好自己就好啦,別讓我擔心。”
溫瓷的媽媽是真正的書香世家大人,的一雙纖纖玉指,只會彈箏、作畫和書法,哪里沾染過生活的柴米油鹽呢。
“晚上你要去醫院照顧爸爸嗎?”
“嗯。”
溫瓷趕道:“那等會兒我下班了來替你。”
“別了,你直接回家休息,周一還有課,我在病房有小床,也累不著。”
“好哦。”
溫瓷的父親因為破產和巨額銀行債務,腦管崩裂,搶救回來之后一直于昏迷狀態,也就是俗稱的“植人”。
只有溫瓷和媽媽相依為命,苦苦支撐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媽,怎麼把《麗水圖》拿出來了,要帶去醫院嗎?”
“不是,等會兒有買家要過來。”
溫瓷心頭一沉:“這是爸爸最珍的圖呀。”
“但你大學的生活費…”
Advertisement
“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學費也可以用獎學金抵扣,而且我也可以兼職,這畫不能賣!”
舒曼清搖了搖頭:“你學舞蹈的,不了服鞋子用錢的地方,那點兒助學貸款,哪兒夠啊。”
溫瓷知道,媽媽不管自己多辛苦,都只想讓能夠像以前一樣、面地生活。
但…怎麼可能呢。
從溫家破產的那天開始,就再也不是那朵溫厚水土養育的人間富貴花了。
溫瓷不再堅持,默不作聲吃了晚飯、背了小包要去便利店兼職上班了。
這時,的嬸子蔣玲進了家門。
看到,溫瓷臉瞬間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我來取畫。”蔣玲拎著lv限量款包包,打扮得宛如貴婦一般,鞋也不便進了屋,后還跟著兩個幫忙抬畫的工人。
“小心著點,這可是真跡,弄壞了要你們好看!”
溫瓷向旁邊靜默的母親,急了:“媽!你要把畫賣給他們家!”
舒曼清抿了抿,仍舊不語。
要知道,當初叔叔和嬸子一家全靠了父親幫扶提攜,才得以從小鎮搬來南市。
叔叔一無所學,初中文憑,什麼都不會,在父親公司里混閑職。
后來公司面臨財務危機,被資本企業傅氏集團吞并的時候,叔叔卻倒戈相向,將公司最機的文件泄給了傅氏集團。
叔叔也獲得了一筆不菲的報酬,一躍為南市商界新貴。
被至親兄弟踩著上位,這樣的打擊,直接引發了父親高病發作,昏迷不醒。
溫瓷是恨了他們一家人,走過來護住了《麗水圖》:“這幅畫不賣,請你離開我家。”
“侄,你想清楚了,你爸都病那樣了,一家人生活沒找沒落的,你又剛上大學,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這幅畫賣給任何人,都不會賣給你。”
“沒有我,誰來買你的畫啊,一家人等著死吧。”
Advertisement
舒曼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溫瓷,讓開。”
“媽!這是爸最喜歡的山水圖!”?
“讓開!”
蔣玲冷笑著掃了舒曼清一眼:“你這子啊,多跟你媽學學,都到這副田地了還死要面子,這什麼山水圖,能當飯吃麼。”
舒曼清卻從容道:“卜卜,你記住,面的生活從不需要靠外來裝飾,爸爸的審和志趣在他的心里,不在這些圖畫上。”
溫瓷終于不再多言。
蔣玲不太能聽懂舒曼清的話,但能從變不驚的表里看出,是在諷刺呢!
當年從小鎮來南市,參觀溫家南湖嶼的大宅別墅,看到舒曼清在書房寫字。
從容如水的舉止作風,那子書香世家的清雅氣…頓時令到了自卑和愧。
憑什麼,都是一家的兄弟,憑什麼老大的媳婦可以不干活、過這麼好的生活。
憑什麼就嫁了這麼個男人……
所以后來也是慫恿丈夫倒戈相向、搏一把,贏了就是潑天的富貴。
不僅要取代那個人的生活,還要狠狠將踩進泥里。還要讓自己的兒,把的兒也比下去!
今天,蔣玲就是借著買畫的契機,過來看看們的生活,想看們在貧窮的日子里如何痛苦掙扎。
卻沒想到,這人沒有痛哭流涕、沒有消瘦憔悴,一如既往保持著優雅的氣度。
讓人看了就生氣,就討厭!
蔣玲從包里出了一沓現金,惡狠狠砸在了舒曼清的腳邊,現金鋪開散落一地:“拿去吧,好好清點,這可是你們家的救命錢。”
說罷,讓人搬著畫離開了溫家。
溫瓷的手輕微地抖著。
舒曼清卻蹲下來一一撿了錢,遞給溫瓷一沓:“數數。”
溫瓷沒有,眼淚已經含在了眼眶里。
心氣高、不了母親這般辱,卻又…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