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月笙緩緩點了頭,這才看向崔沁,
“妥當了嗎?隨我去拜見母親。”
崔沁將心頭的不快掩去,含笑上前,“都妥當了。”
慕月笙帶著一道出了榮恩堂,云碧并兩個小丫頭各捧著錦盒跟在其后。
慕府極大,院落也極為寬敞,出了榮恩堂便是一開闊的庭院,小橋流水,花團錦簇,不勝收。
崔沁卻無心欣賞景,心中很是忐忑。
慕老夫人是端王府的獨,人稱朝華郡主,早年被故去多年的太皇太后養在皇宮,規矩極重,當年下嫁慕家,排場之大可謂是轟全城,隔了幾十年,依舊有人津津樂道。
慕老夫人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慕月笙是老夫人的幺子,老太爺故去數年,慕家上下唯老夫人是尊,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嚴苛端肅,就是當今皇后娘娘都得恭敬喊一聲“姑姑”,京中無人不敬重這位老郡主。
大伯母當初最擔心的就是這位婆婆難伺候。
容山堂在,五開的大間,掩映在兩顆茂的槐樹下,比榮恩堂還要闊氣,是老夫人的上房。
廊下規規矩矩站立著幾排婆子丫鬟,一個個屏氣凝神,可見規矩極大。
崔沁暗自吁了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
到了臺階,慕月笙側頭,白皙的臉頰在下顯得晶瑩剔,那雙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眼底綴著幾分不安,像個不諳世事的丫頭,見他瞥,抬眸朝他笑了笑,喚了一聲“夫君”,滿心依賴的樣子,他握住了的手,嗓音低淺心,
“隨我來。”
崔沁靦腆地笑了笑,算看了出來。
慕月笙子雖冷淡,不大會疼人,但該給撐腰的時候,他不含糊。
認親禮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氣氛融洽,一團和氣,慕月笙坐了一會便離開了。
兩位嫂子也沒想象中難,尤其到了最后,老夫人將其他人全部打發走,
“你們都去忙吧,別杵在這里了,留我跟沁兒說話。”
“喲喲喲,母親得了三兒媳,就嫌我們礙眼了,得了,我們還是別討嫌,快些走才是。”二夫人笑瞇瞇攬著大夫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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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婆子也都掩門而退,只留一穿著深褐褙子的老嬤嬤在屋伺候,想來是老夫人的心腹。
老夫人指了指自己跟前的錦杌,“丫頭,過來坐。”
慕老夫人面容十分威嚴,是個不茍言笑的面相,偏偏對是格外溫和,倒崔沁有些不著頭腦。
“母親。”依言坐在了老夫人跟前,拉住了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順著的手將拉近了些,俯下來,一雙矍鑠的眸子閃著,低聲音問道,
“老三昨夜對你可好?”
崔沁一愣,等反應過來老夫人問得是什麼,臉頰騰地一下紅如晚霞,忙不迭垂下眸,
“夫君....他...他很好。”
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
心里暗道,總算是正正經經娶了媳婦圓了房,原就擔心慕月笙不肯圓房,昨日清晨一而再再而三叮囑了他,得了崔沁這話,心里一顆石頭落了地。
目視前方,視線微有恍惚,輕輕拍打著崔沁的手背,
“你倒也不必替他說話,他是什麼人,我這個當娘的心里清楚得很,今后他有半點怠慢你的地方,盡管跟我說,娘替你做主。”
老夫人一個“娘”字說出來,崔沁心尖一,無依無靠,初嫁過來,自然是想婆母歡心,拽了老夫人的手,紅著眼道,
“母親,我年紀輕,不經事,還需要您指點,您以后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我,我一定盡心盡意伺候您。”
老夫人聞言笑出了聲,自然看出崔沁是個乖巧的孩子,眼底瑩瑩笑出了淚花,
“傻丫頭,我這里奴仆群,哪里需要你伺候,真需要人伺候,也得你上面兩個嫂子來,你是最小的,就該寵著些,你只管好好跟著月笙,早日替我生個大胖孫子才是正經。”
崔沁紅了臉。
老夫人被的模樣逗樂了,哈哈大笑。
崔沁只得笑著點了頭。
老夫人朝那老嬤嬤招了招手,那嬤嬤抱出一個碩大的紫檀錦盒來。
老夫人將錦盒放在崔沁手里,和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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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娘給你的私房錢,你的嫁妝都不要,這是我給你的,你是一家主母,花錢的地方多得去了,下人偶爾要賞賜,你自個兒各季裳首飾該添的就添,不許委屈自己。”
崔沁抱著沉甸甸的錦盒,眼眶一紅,眼淚奪眶而出。
“娘,我不要....”哽咽出聲,眼淚先了下來。
這輩子都沒人對這麼好。
還從未聽人說過,婆母給媳婦私房錢的,這錢給慕月笙能理解,給很不可思議。
哭著將錦盒推給老夫人,卻被老夫人按住,
崔沁的眼眶紅紅的,淚如雨下,顯然是慣了委屈,別人對好一點,便寵若驚,老夫人很是心疼。
裴音故去后,這三年來,無數皇親貴胄踏破慕家門檻,都想把兒嫁給慕月笙。
但拒絕了。
慕家派人上崔家提親,震整個京城,許多人都來試探的口風,好奇慕家怎麼可能娶一個門楣不高的孤為正妻,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