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碧一聽臉大變,“那可是我們家姑娘的院子....”
崔沁冷淡的眼神制止的話,扭頭沖著柳氏和悅道,
“大嫂不必費心,我心里有數,大伯母這般,我也沒法待下去,慕家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大嫂先去伺候大伯母,我這就離開。”
柳氏滿臉愧送出了門,又吩咐車夫送崔沁回慕家。
崔沁卻在半路下了崔家馬車,又吩咐云碧雇了一輛新的馬車,主仆倆抱著包袱坐了上去,待車簾一放下,崔沁臉上的神淡了下來。
是一種近乎絕的淡。
仿佛是無的浮萍,不著地。
云碧則委屈著,紅著眼罵道,“姑娘,當初咱們老爺去世,留了一個宅子在九如巷,大老爺將您接他們府邸后,大夫人便把您的宅子給賣了,拿去給大爺提親當聘禮,無論如何,崔家都該給您留個院子,怎的還將您推出門呢!”
崔沁不理的話茬,靜靜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茶水早已冷卻,執著茶杯,指腹挲著杯側那一抹鮮亮的紅,腦海里浮現起父親臨死前吐得那口,也是這般鮮紅艷,刺目得很。
崔沁閉了閉眼,一行清淚下,無聲無息。
云碧瞧著這副神,總算是回過味來,抓著的胳膊,哭著問道,
“姑娘,好端端的,你為何要回崔家來,崔家明明沒派人來遞話,您為什麼謊稱崔家來了人,您跟姑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崔沁被云碧搖晃著,淚珠在眼眶打了一個轉兒,模糊了的視線。
“云碧啊,我今天不想回慕家,我今日去跟老太太告別,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在,我倘若現在回去,面子抹不開,母親也必定知道崔家不禮遇,對崔家心生埋怨,大伯母雖有不當之,可大伯父對我是極好的,我不能牽連大伯父,不能壞了親家臉面。”
“我們今晚住客棧吧,我就想一口氣....”
崔沁極力地忍著淚意,將頭埋在青瓷杯口,那冷卻的茶水冒著寒氣,退了眼底的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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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現在不想見到他,就想一口氣,再細細思量,該何去何從?
12. 第 12 章 你們和離吧
車馬瀟瀟,駛京城西市,喧囂撲面而來。
商肆林立,酒旗蔽空,小二扯著嗓子立在臺階下賣力地吆喝,賣貨郎挑著擔子游街而過,唱著膾炙人口的小曲兒。
西市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云碧掀開簾子瞥著兩側街道的小鋪,瞧見一耆耄老者開了個蔥花餅鋪子,遠遠的,就聞著那蔥香味兒,忍不住饞出了口水,“姑娘,姑娘,您小時候最吃這個,奴婢去給您買幾個?”
崔沁過簾兒,瞧著街上人來人往,忽的興致上頭,
“咱們下車逛逛吧。”
云碧付了車夫銀錢,與崔沁一道來到煎餅鋪子,前面還排著幾人,攤前熱氣騰騰的,熏著眼睛。
云碧買好蔥油餅子遞給一個,“姑娘,熱乎乎的,快吃。”
崔沁拿著餅子,慢慢咬了一口,嚼不出滋味來。
云碧挽著順著人往前走,
“姑娘,您想一想,夫妻之間哪有事事和的,不是這不如意,便是那不好,咱們姑爺雖有不好之,可他也有旁人難以企及的優點,您就想開點,咱們就當出來逛街,睡一宿,明日清晨便回府。”
崔沁失笑一聲,開口道,“咱們去街上逛一逛,我想給你打點首飾。”
崔沁父親去世后,手里還有些營生家當,大伯父把接過府,那些家當全部到了大伯母手中,出嫁前跟崔家姐妹一樣領著每月四兩銀子的月例,省吃儉用,便是金釵首飾也不常買,省下的錢用來買筆墨紙硯和書本。
出嫁時,因著嫁的是高門,大伯母也不會蠢到貪墨的嫁妝,再加上北崔施加力,大伯母也給整了六千兩銀子的嫁妝。
到了慕家,日子便更寬裕。
崔沁現在手里有了余錢,干脆帶著云碧好好吃了一頓,還給買一副銀頭面。
午時,二人尋了個客棧歇息,了這方寸客房中,崔沁竟是覺著無比閑適,不用討好任何人,也不用擔心自己言行逾矩,懶懶地靠著枕巾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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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夕西下,云碧便喚醒崔沁,拉著出門去逛燈會。
慕府,容山堂。
老夫人剛用過晚膳,甄姑姑親自伺候凈手,外間似有丫頭婆子說話聲,隔著屏風聽得并不真切,約約好像提到了端王。
“外頭是何人?”
“回郡主的話,是門房的鄭婆子,說是榮王回京了,過兩日端王府的人會上門拜訪,派了人來知會咱們一聲,冷月正在外頭問話呢。”
已故的太皇太后有兩子,其一是當今圣上的祖父,其二便是老夫人的父親端王,端王早已去世,現在襲爵的是老夫人的庶弟,老夫人與這庶弟并不太好,平日兩府之間來往也不多。
而這位榮王便是先帝的弟弟,當今圣上的叔叔,與老夫人算是堂姐弟。
榮王久在封地,聽說近些年痼疾復發,年輕的皇帝便下旨,召他回京榮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