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縱是如此,亦是吃了許多暗虧。
“豫泰伯府再,不過是各房為了銀錢田產使些小作罷了,雖惱人,可關起門來到底是一家。” 沈映姝有家室傍、夫君敬,自認置起來后院的瑣事游刃有余。只是想起后宮那一團污穢,總要嘆氣。“后宮之爭,刀刀見,步步驚心。教我如何放心你…”
見沈明懶懶的,狀似并未將后宮之爭放在眼里,一顆心又是懸了起來,難免多說幾句。“新帝登基不過兩年,如今后宮高位嬪妃也只有皇后與慧妃兩位。慧妃是左相之,依照如今皇上的意思,以永靖侯府制衡左相一派。你日后難免要與慧妃對上。”
“易深深未宮時,便是各府姑娘中最不好相與的一個。” 秦勝月長沈明四余歲,與慧妃易深深早前便是對頭。“只怕如今氣焰囂張更勝往昔,你須得謹慎才好。”
沈明早前便聽說過這位慧妃娘娘的名號,為太子良娣之時,便得三千寵于一。宮后,更是常伴君側,風頭一時無兩。
“蘭昭儀雖不甚得帝心,位分也不算高,可到底是生養了皇上如今唯一的子嗣,不容小覷。”
“皇上勤政,不重。余下各人不及慧妃與蘭昭儀出挑,我所知不多,還需你日后小心相才是。” 沈映姝出閣后,行走際于各府眷之間,消息靈通自然勝過沈明這般閨閣兒。
雖是心意已定,可沈明到底是自小養著的姑娘,不日便要將終生托付于朱墻之,心中怎會不忐忑。說話間,一杯又一杯地自斟自飲,如今面上已是帶了幾分醺紅。見二姐姐說完了后宮諸事,眉心微蹙問道:“皇后呢?”
“皇后…端莊規矩,無甚特別的…” 經這一問,沈映姝倒是怔了怔,目對上一旁的秦勝月,也是看到了同樣的迷神。“皇后…在閨閣之時從不曾出門際,只知是清遠伯府的嫡次,旁的脾喜惡一概不為旁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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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許是清遠伯府子眾多,七年前先皇冊為太子正妃時,京中好些人竟都不知清遠伯府還有個嫡次。”
“那為何要立為太子正妃呢?” 沈明倒是生出了幾分興趣。
“是啊…當初太子選正妃時,京中的世家閨秀都搶破了頭。誰都沒想到,最后這名份會落在清遠伯府名不見經傳的二姑娘頭上。” 秦勝月手托著下,拄在桌上,一驚一乍道。
“我約聽祖母提過這事,似乎是左相…當年在先帝面前力薦清遠伯府的嫡次為太子正妃。旁的…我便不清楚了。” 沈映姝思考時,小作下意識挲著袖邊的花樣,又緩緩道:“皇后娘娘行事恭謹,就連慧妃那般盛寵也能容下,并未聽說過與其有過什麼不和,想是個賢淑好相的。”
沈明不置可否,又與二人胡地說些閨閣里的玩笑,免不得多飲幾杯。日暮時分,微涼的晚風吹散酒熱,倒是讓染了頭風,沉沉病了數日才好。
病中時間飛快,待傷風好利索,又忙著宮的各項瑣事,時間竟如飛一般,轉眼便到了八月初一。
初一寅時,禮部尚書帶著相應員侍從百余人,敲響了永靖侯府的大門。待沈氏宗祠焚香祭祖規程儀制完畢后,沈明由隨侍宮人侍候著沐浴更。
前后八人共同侍奉著懿妃娘娘,換上了由禮部送來的正二品寶藍廣袖寬罩,繡五尾凌云花紋。下著同掐金五線翟團云花紋曳地朝,腰間是用細如胎發的金線繡的千葉海棠腰封。與東珠金頭面相映生輝,通端得是如牡丹般艷萬方的雍容氣度。
按照規制,正二品以上的妃嬪發髻皆由宮中的老嬤嬤梳。永靖侯府的老夫人出面,請了與沈氏關系親厚的大長公主作為全福老人,為沈明盤發。
“懿妃娘娘紅鼻潤,額間飽滿,是多子多福的好面相。” 大長公主手持玉梳站在沈明的后,慈眉善目地端詳著鏡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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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含帶怯輕笑著,謹守著出嫁當日新娘于母家不得開口的規矩,眼角眉梢皆是意。當真仿佛滿心歡喜,嫁與所之人圖一生圓滿。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大長公主話落,輕輕拍了拍的肩膀,語氣欣喜慈:“你也是我從小看大的孩子,如今嫁給了皇帝,今后更是一家人了。”
大長公主在皇室中輩分僅次于太皇太后,當年太子正妃大禮亦是未能請。如今此舉,算是給足了沈明在皇室宗親當中的底氣。
一旁的隨侍的諸多宮人,見懿妃娘娘宮如此氣派章程,相較皇后宮大禮,亦是不遑多讓。不由得心思起伏,掂量著本就暗涌后宮…怕是要變天了。
諸事齊全,青梧院中張燈結彩,除了不見新郎迎親,當真半點不遜于世家貴正室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