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怔，邊的笑意不自覺淡去。回時，長袖不知怎得落進了硯臺里，染了好大一塊墨污。“你二人先去前廳坐著，容我更。”
“嬪妾告退。”
出了書房，許婕妤挽上蘭昭儀的手臂。見院中四下無人，聲音淺淺的，全然不似方才牙尖利，頗為親昵道：“姐姐，我可說落了什麼？”
“呵…” 蘭昭儀輕笑一聲，“懿妃這般聲勢，娘娘便是九天仙，也要被攪了凡心…”
“許婕妤說的可都是真的？” 正宮主殿室，皇后坐在妝臺前，臂腕向后靠，倚著桌面借力，面容疲憊。
“是。” 滄伈上前，抬手扶皇后起來更，卻被拂開。“聽說，皇上之前的旨意是以懿妃儀仗相迎便…卻不知為何突然改了主意，讓宋誠帶了半幅皇后儀仗到宮門。”
滄伈眼見皇后臉不好，又出言勸：“左不過是些虛禮，娘娘不必在意。”
“虛禮？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皇后聞言，忽而抬起頭來目如炬直直盯著滄伈，清秀的面龐被悲怒所籠罩，質問道： “你倒是說說，于本宮而言，什麼又是實的？”
“娘娘只要在這六宮之主的位置上安安穩穩的坐著，您在意的人，自會好好的。” 滄伈皇后怒火，卻不帶毫驚慌，上前穩穩地扶起。“蘭昭儀和許婕妤還等著娘娘呢…”
……
妃嬪宮，無需行祭廟大禮，沈明隨著儀仗到了永和宮安置。
抬眼著宮門上方描金繪彩的永和宮三個字，心緒凄迷，是人非之撲面而來。
“皇上圣恩，知道娘娘最悉永和宮，特意撥了這給娘娘獨住。” 宋誠極有眼，猜出沈明所想，可開口便是在有意提醒沈明莫要因淳賢皇貴妃之事，了吉日的禮儀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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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誠今日幾度出言提醒，自是領，微微點頭謝其好意。
五織錦錦緞繡鞋裹著玉足纖纖，款步姍姍踏永和宮主殿。
“這…” 縱是沈明在永靖侯府這般擊鐘鼎食之家長，亦是被眼前窮工極麗的殿布置到奢靡乍舌。
檀木作梁，金松為為柱礎，琉璃宮罩為燈，東珠為簾幕。寶頂之上懸著一顆碗大的夜明珠，便是在白日，亦是與太線相輝映。地鋪白玉理石，鑿地為牡丹，鮮活玲瓏，栩栩如生。
“早前，鄭姑姑從侯府回來，見娘娘閨閣布置不凡。” 宋誠瞧著宮人陸陸續續進了殿安置，便就著四周布置一一給懿妃娘娘細說：“金為梁、玉鋪地、取金玉滿堂的意。還有這頭頂的明珠、地面兒的花紋，都是皇上親自吩咐務府布置的，只為娘娘住得舒心。”
沈明聽著宋誠所言，在看殿中一改姑母在時的清雅布置，雕梁畫棟、酌金饌玉，不由暗自心驚。
“本宮資歷尚淺，永和宮如此奢豪，不敢為居。” 著意朗聲，過了宋誠滔滔不絕的介紹。“還請宋公公，稟明圣上，本宮請旨意別殿而居。”
“皇上知娘娘知禮賢德，只囑咐奴才與娘娘說，這永和宮所有布置，皆是按照正二品妃位的份例來的，并無甚逾矩之。請娘娘安心。” 宋誠滿面堆笑應對。至于…永和宮的份例到底多，有無逾矩，說破了天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沈明提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永靖侯府已是煊赫到了極點，料想歷代皇帝皆制衡之。本以為尉遲暄也不例外，前朝起，后宮息，不會讓沈家兒有再為寵妃的機會。
自己只想在后宮安分守己度日，暗中查清前塵往事，護沈氏平安即可。可如今看來…半幅皇后儀仗宮、永和宮這般布置，是有人著意獻永靖侯府也好，還是皇帝別有用心也好，已然了眾矢之的，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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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卻之不恭，請宋公公代本宮謝過皇上意。”
宋誠點頭應下是，隨即輕輕拍了拍手，外面進來了十數個嬤嬤，恭敬垂頭站在沈明面前。“除了您帶進宮的畫和...還缺兩名掌事的姑姑。”
沈明心里清楚，這個時候，遞到跟前兒的人，都是各有各的門路，便是火眼金睛，也難挑出個干凈清白的。便想抬手隨意指兩個，天長日久，自是有辦法拔了這釘子。
這時，宋誠卻走到了邊兒上，扶起，笑瞇瞇道：“這些嬤嬤都是務府心選的，最是明能干，請娘娘到近前兒，好好挑個合眼緣兒的。”
沈明聽著宋誠話里有話，留了幾分神起隨他到跟前兒看人。“把頭抬起來。”
嬤嬤們聞言齊齊將頭抬起，皆是低眉順眼，照著規矩不敢直視甚明。唯有一人…眼中皆是期翼，激得手指將袖口的布料卷出了褶皺。
沈明對上的眼神，險些站不穩。穩了穩心神，面上不如山，隨手指了與旁邊的另一個嬤嬤。“本宮眼都挑花了，就二人吧！”
“奴婢桂初、梅湘，見過懿妃娘娘。”
“起吧。” 沈明眼神落在梅湘上，皆是笑意。
“日后你二人便是永和宮的掌事姑姑，同觀棋、畫二位姑娘，侍候娘娘，須得盡心！” 宋誠接過話頭，敲打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