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東宮,與皇上的相恭敬有余,親昵不足,不似夫妻,更像君臣。
“這后宮之中,無人能撼你皇后的位置。”
尉遲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宛若敲在了的心上。寵、權利、子嗣,通通不在意,只要這皇后的位置是。
“秋節快到了,前年淳賢皇貴妃大喪,去年國喪,已有兩年不曾大辦了。”
“依皇上的意思,今年可要慶賀?” 皇后思量著這話的言外之意,他素來是個不熱鬧的,突然提起,可是今年有什麼旁的打算?
“嗯。” 尉遲暄杯箸不停,似乎今日的飯菜格外合胃口。
“臣妾記下了。”
“還有…” 尉遲暄放下筷子,正看著皇后。“各府眷,不拘誥命,皇后下帖子吧!”
“皇上…” 皇后忽而怔住,連筷子都忘了放下,言語之間竟帶了幾分哽咽之意。
“邀些素日與你好的各府眷進宮,說笑解悶一番。” 尉遲暄又重復了一遍,輕輕拍了拍皇后的細肩,起離開。
永和宮,正是熱鬧著。宋誠差人來傳話說皇上去了正宮用膳,沈明干脆便將慧妃母留下,一同用膳。
“這什麼規矩!” 慧妃看著自己兒與沈明鬧作一團,無奈道:“怎麼說今日也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在這用膳…什麼事!”
“放心好了!白日皇上遣了半副皇后儀仗迎我,今日又初一,皇上定然會去正宮陪皇后,不會再到我這助我聲勢。”
沈明俏著掃了一眼,又將碟子里的玫瑰油糕遞到尉遲丹的小手里,逗弄著。“丹告訴懿娘娘,是娘親,還是懿娘娘?”
“嗯…” 尉遲丹滿滿臉皆是玫瑰花子,香噴噴得,活一個小花仙似的。吃人短,眨著眼睛,認真道:“懿娘娘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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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慧妃氣節,等著眸看向尉遲丹。“你這個小叛徒!今夜莫要回玉秀宮了!”
“可吃飽了?” 瞧著小姑娘像是吃飽喝足了,手里擺弄著油糕玩了起來。
“飽飽!”
沈明將送到一旁觀棋的懷里,囑咐道:“帶公主清洗一番,送回玉秀宮安置!仔細些,莫要磕了!”
“是。”
“畫,將我從家里帶的木樨酒拿一壺來。” 沈明眼中似有繁星閃爍,看著慧妃笑著道:“這釀酒的桂花,還是姐姐東宮那年摘的呢!我今日特連嫁妝一起抬進宮來!”
“那我可要痛飲幾盞!” 慧妃看著沈明明肆意的模樣兒,一如當年,眼中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畫將酒斟到玉盞中,遞到二人桌前兒,對慧妃笑道:“我們姑娘寶貝得跟什麼似的,千叮嚀萬囑咐,要我記得將這壇子酒帶進宮來。”
“這丫頭牙尖利,倒是一如舊日!” 慧妃看向畫,調侃道:“也該早日找個郎君管管這張利!”
這話說的畫滿臉飛紅,一跺腳,道:“還是先給巧秀姐姐找郎君是正理!” 人像蝴蝶似的,慌不擇路飛出門去。
“是啊,怎不見巧秀?” 沈明這才想起來,看著慧妃邊的大丫鬟換了人。
慧妃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回示意周圍侍候的人退下,才沉聲道:“巧秀…去了。”
“去了?” 沈明正在興頭上,一時未解。在看神,恍然不可置信道:“怎會?”
“去年,大皇子跌進花園的錦鯉池中,險些沒救過來。” 慧妃執盞,了沈明的杯盞,輕抿了一口。“有人看到,是巧秀做的,被送進了掖庭暴室,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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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想起那個俏麗活潑的丫頭,不由得心酸。“誰做的?”
“不知。” 慧妃嚴重生了霧氣,哽咽道:“那段日子丹染了極重的風寒,那麼大點的孩子,高燒三日不退…事發突然,們眾口鑠金,我已是心力瘁、百口莫辯。”
“們?”
“在宮里,有人看著你在懸崖邊搖搖墜,剪藤蔓的剪藤蔓、扔石子的扔石子,沒有敵友之分,跌下去一個是一個。”
沈明聽得心里不痛快,兀自將玉盞之中的酒一飲而盡。
“你為何要進宮呢?” 慧妃看著沈明,素知并非攀附皇權富貴之人。未等答言,自顧自道:“你不似我…我自懂事便知自己要為家族宮,扮得驕縱跋扈、弄得聲名狼藉,還是沒逃過,被一卷黃紙召這朱墻…”
“姐姐…” 沈明欺越過小桌,用手帕將慧妃面上的清淚抹去。“你還有丹呢!”
“宮里宮外,這面戴久了,險些以為自己當真就是這副飛揚跋扈的子…” 慧妃拉著沈明的手,眼神澄明。“老天待我也不薄,這世間還有你這位知己,知我本心本。”
“如今可好了,我進宮來便能日日去尋姐姐,怕是要惹得你厭煩了!” 沈明見傷,便著意說些調皮話,逗開心。
“姐姐隨我來!” 沈明起,掐著酒壺,挑起琉璃燈,握著慧妃的手出門。
今夜月皎潔,二人借著月燈盞相照,走到永和宮后院的小花園。
“姐姐可還記得這里?” 不高的假山石后面,有一半人高的狹小山。
“自然記得!” 慧妃扔下纏繞在小臂上、礙手礙腳的披帛,先一步矮鉆了進去,全無半點白日雍容的氣度,倒像是跑出來的頑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