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寡婦將舒塵抱回了房里,連忙去請郎中了。
村里的土郎中姓陳,是個頗為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給舒塵把脈后,蹙眉道:“阿塵本來救不好,你們折騰他做什麼?真嫌他活長了是麼?”
陳郎中似乎很生氣,陸蘅也沒想到舒塵居然這麼虛弱,要不是自己讓他裝暈,這臭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還撐著呢。
郎中開過藥后,舒寡婦送陳郎中出門。舒王氏悔恨不已,只是哭:“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就這麼一個孫子,整日里拿他當個祖宗伺候著,也不聽話,打不得罵不得的。”
“好了娘,您別哭了,我和小梅還年輕,您還會有孫子的。”
舒多福兩口子將舒王氏哄好后回了房,舒寡婦喂舒塵喝過藥,去找舒王氏討舒塵接下來的醫藥費去了,舒家全部的銀子都在舒王氏手中掌管著,平日里做什麼花都要報備,比起對大房的一不拔,舒寡婦因為舒塵的病,更容易要銀子。
陸蘅盯著炕上睡的小孩子,原本想不管他的,可這臭小子如今是自己留在舒家的靠山,加之曾為人母的陸蘅心下或多或有幾分對小孩子的喜,便勉為其難的照顧起了舒塵來。
到了后半夜,舒塵的燒退了下去,被油燈昏暗的晃的緩緩睜開了眼,映眼簾的是陸蘅放大的臉。
借著昏暗的燈,他發現李小九五很致,可惜常年營養不良。又瘦又黑,和他昔日里玩兒的最好的張玲玲比起來,實在算不上漂亮,可舒塵心底莫名沒那麼討厭了。
“你怎麼還沒睡?”
“你燒沒退我哪敢睡?”陸蘅打了個哈欠,確定的靠山沒事了,正準備睡下,舒塵突然道:“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上心。”
陸蘅蹙眉看他,大概是因為沒休息好,此刻也上來了些火氣:“不是我說你,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格怎麼這麼怪?別人照顧你還照顧錯了?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可這世上還是有真心待你好的人的,你何必對在乎你的人這麼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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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舒王氏,陸蘅都不覺著有些可憐。
舒塵看了一會兒,倒是難得沒發脾氣:“那你呢,你也是真心待我好麼?”
“額……”陸蘅頓住,對舒家這些人,只有恨,怎麼可能待以真心。
至于眼前這個小孩子,恨他實在談不上,也說不上多喜歡,陸蘅想了想,道:“我至不會害你。”
年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本正經道:“李小九,你如果真心對我好的話,我也對你好,按照的意思,咱們兩個親吧。”
看著舒塵認真的小臉,陸蘅有些哭笑不得:“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娶了誰,便是要對人家負責一輩子的。你眼下還是好好養,等你長大些在找媳婦兒吧。不過你昨天傷了你的心,記得去道個歉。”
舒塵小臉紅了紅:“李小九,你也才比我大三歲而已,我覺得你和其他姑娘不一樣,我不找別人,我會對你好的!”
陸蘅熄了油燈,黑上炕,替舒塵掖了掖小被子,道:“早點睡吧,夢里什麼都有。”
一把年紀,上輩子要是多活幾年,兒子都和舒塵一樣大了,能嫁給個小孩子除非見了鬼。
陸蘅未曾留意到,舒塵漆黑的眸子,像兩顆黑葡萄似的,閃爍著堅定的。
翌日,院聒噪的大公又了幾聲,只睡了幾個時辰的陸蘅掙扎了兩下,到底沒爬起來,用被子蒙住了頭。
真是困死人了。
舒寧舒晴再院中等了會兒,也沒見李小九起來做飯,連忙不滿的找舒王氏告狀去了:“,李小九又懶不干活兒了。”
舒王氏冷著臉來到了舒塵房門前:“李小九,我們家可不養閑人,你要還想留下來的話,就抓起來!”
陸蘅緩緩睜開眼,正起,一旁突然出一只小手來,按住了:“你繼續睡吧,我去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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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陸蘅的錯覺,這小子聲音都溫了許多,沒前兩日那麼沖了。
說罷,舒塵下炕推開了門。
舒王氏見他醒了,連忙道:“乖孫,怎麼醒這麼早?子好些了麼?”
“好多了,,昨天是我不懂事,讓您擔心了,李小九昨晚照顧了我一晚上,讓睡會兒吧。”
舒王氏第一次從舒塵口中聽見這麼多話,還是道歉認錯的,激的不行,連忙一口答應了下來:“還算這丫頭中點用,讓繼續睡吧。”
舒晴一聽不樂意了:“李小九是在咱家的人質,又不是當祖宗的,不起來誰做飯?”
舒塵冷著小臉道:“你不會做麼?”
“你……”舒晴面鐵青,還想說什麼,舒寧扯了一把,舒晴氣的一跺腳,轉進了廚房。
“一個廢神氣什麼?他怕是忘了,誰才是他親姐姐!”
舒寧跟著進了廚房:“你小點聲,說到底都是的慣的他,既然讓咱們做,咱們就做好了,就怕這病秧子不吃。”
舒塵金貴,家中給他做的飯時常是單獨做的,舒晴看了舒寧一眼,連忙會意,給舒塵做了一碗舒家旁人喝不到的白米粥,往里吐了口口水,舒寧見狀,也跟著吐了幾口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