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張背景在機場的照片，男主人公仿佛偶像劇那般在擁抱彼此，生的褐長發水波一樣閃著，而男生十分謹慎，戴著帽子和墨鏡。
別人未必能認出來，但我知道，他就是荊南。
如果僅是用餐或者聊天的照片還好，我還能騙騙自己，但這個畫面對我來說實在太不一樣了。
因為我是多麼悉啊，我本人就無數次用這樣第三者的視角，在機場，跟班那樣含笑看著這對分居兩地的擁抱在一起，他親吻的頭發，“小小鳥”。而我呢，穿著汗涔涔的套裝，攥車鑰匙，等著幫他們開車。
他們的故事我甚至還參與其中，半夜安娜給我打電話，隔一會荊南再發來信息，問安娜說了些什麼。
其實他應該沒察覺，結婚這幾年，他晚上和我講話，都只是聊工作。
辦公區如同圖書館那麼安靜，同事們在工位上換眼神。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文姐，現在該怎麼辦啊？”
“聯絡平臺，想辦法把熱度下去。”
“那……萬一不了呢？”
我抬起眼睛，微微震的怒意讓后退一步。
“不了就一個個聯系發帖人，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塞錢也好，威脅提告也好，我只要結果。還有，如果這些你也做不了，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思路，希對你以后的工作有幫助。”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默默聽我說話。
“——你去挖其他的新聞熱點，刷數據，做話題，混淆視聽，只要是人就會有黑料，我不信今天就沒有發生其他事了，你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把荊楠老師從熱搜前幾位頂下去！”
沒人見過我出過這樣高的表，助理有一瞬間的凝滯，倉促點頭沖了出去，辦公室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通電話。
就在我垂坐辦公椅的一瞬間，荊南和安娜的照片又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靜靜呼吸了一會，用指甲掐著手心，到眼角灼熱的痛被了下去，接著我從聯絡人名單里找出幾個電話，開始布置工作。
Advertisement
7
荊南是第二天凌晨到家的，我不知道他的電話有沒有被客戶，但那里面不包括我。
他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聲音試探，“文文，你還好吧？”
荊南是多麼紳士啊，就算是在謊言被破的這一刻。可笑的是，他還在關心我。
到底是什麼樣的教養，竟然讓我覺得聲音大一點都是我的錯。
我沉默地，遞給他平板電腦。
我相信他已經看過了，但他還是順從地屏幕。
“都是假的，你聽我解釋。”他了，“這人不是我。”
“我怎麼想不重要了，荊南，現在是廣告商和投資人怎麼想——他們要我們賠償。”
他扔掉雙肩包，解開襯衫紐扣，頹喪地坐到椅子上，那時從書包側袋出來一本護照，在他有反應前我把它搶過來，翻開。
我快速翻著護照，笑了：
“從前你和我說，不會再去澳洲，我信了；接著你講，需要一個安靜的創作環境，我也信了。但其實，你就連今天也是從昆士蘭回來的？所以這幾年，你說出門采風、寫作，其實都是一次次去見嗎！現在你又說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你要我怎麼信！”
我把護照砸在他上，抬起頭，我不知道我的眼睛里是不是充滿憤怒的淚水。
沉默在我們之間擴大，像水泥慢慢淹沒整個房間，荊南看著我，我無法描述他的表，或者是恐懼或者是驚訝，他沒想到我這個“傳統的”、“順從的”、“賢良的”中國人居然也瘋了，出他的“小小鳥”那般失控的表。
“文文……”荊南無奈攤開手，“你怎麼了？理智一點好嗎？你這樣我很難做。”
我不堪重負，低著頭，手在頭發里。
理智、冷靜、乖巧，這些詞像蛇一樣，冰冷地纏繞著我。
丈夫讓我不要像一個淺的小孩；
Advertisement
母親說完的妻子才能擁有優秀的丈夫；
員工驚慌失措，客戶步步，而我有什麼？我能依靠誰？
我只有冷靜、冷靜、冷靜！
荊南不知道我的腦子正瘋狂運轉著，還在用他男播音員那麼好聽的聲音逐條解釋，去昆士蘭只是偶爾見到安娜，他在那里沒有車，僅是去接他。
荊南把手機遞給我：“無數人可以為我證明，我去那邊真的是因為環境更適合創作。”
我眼睛泛紅，手機屏上倒映出我浮腫的臉。
“我不需要看。”
“我需要，文文，我不在乎廣告商和投資人，你的信任比什麼都重要。”
我的眼淚洶涌出來，他不懂，我哭不是因為我難過，而是恨自己沒用，為什麼這時候還會心，還想相信他！
荊南靠過來，握我的手。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是怕你多想，其實什麼事都沒有，網上那些你明白的，謠言太多了。”
我沒有掙扎，他便展開胳膊，一下一下我的頭發。
“文文我錯了，我也不想再解釋什麼，總之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有下次，我答應你，以后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告訴你。”
荊南的氣息環繞著我，這是我和母親都羨慕的，求的，那種優雅的男人的氣息，他從來不激，說外文，襯衫上有整潔好聞的氣味，和繼父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