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時我也明白了,他們都是一樣的。
荊南意識到我緒有所平靜,親親我的額角。
“那麼,文文,現在應該想一想,接下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投資人和廣告商……你知道的,我們簽了合同,這件事還是得理,不然會惹麻煩,對工作室不好。”
我在他領口這里聞到一可疑的甜味,那不是洗滌劑,也不是他慣用的松木香水的味道,泡泡糖一般的甜味令人作嘔。
于是我不聲地轉開鼻子:“你覺得呢?”
他很快給出答案:“我認為應該由你去和還有廣告商解釋——太太出面,比什麼都有信服力。你跟大家說,照片里的人不是我就可以了,那麼謠言就不攻自破,還會賺一波熱度,片方應該很高興。”
荊南流暢地說著這些,我相信他已經思考了很久,或許從事件發生的第一刻起,他就想好怎麼利用我了。
我不再想爭辯什麼,用最后一點力氣推開他,站起來。
“那你又做什麼呢?”
“我?我還是別出面了,這時候我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他溫地住我的手,“我信任你文文,你不會讓我失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這個男人,我曾經愿意為他做任何事。
“可是荊南,你就直接把我扔給嗎?這真的讓我很難堪,別傷害我了好嗎?”
我幾乎是懇求他,真誠一點,為我考慮一點,我不是什麼覺也沒有的工人,眼淚滾燙地穿過面頰,滴進領。
他想了一下,背的燈在他臉上制造出影,紋不:“文文,你嫁給我的時候就知道我干哪一行的,這一點我們必須互相幫助——我不介意你的家庭,不介意你有個什麼樣的繼父,那麼同樣你也要幫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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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的頭發,巧的笑容好像是談判。
我不記得跟荊南說過繼父的事,但他知道,他都知道,他也利用著這一點。
眼前的景象仿佛模糊了起來,是眼淚在作祟。
荊南實在太清楚自己是誰了,我想起我們簡樸的婚禮,想起他從沒有回我老家看過母親,想起那張結婚前一周飛往昆士蘭的登機牌,想起如何命令自己做一個完的妻子,我一直像小狗那樣,搖著尾,期待他的肯定。
“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好嗎,相信我。”
我終于大聲哭了出來,溫熱的眼淚順著指流下去,他或許以為我在。
不是的,是因為此刻的荊南,在我面前終于了另外一個人,一個陌生的,不在乎我的,只知道榨妻子的男人。
這些臺詞我太悉了,男人都是這樣說的。
這一刻的荊南和我遠在故鄉的繼父仿佛重疊到了一起。
是的,我的繼父是蜷我在心深,最說不出口的,他是低級的家暴男,說臟話,打人,用煙頭讓母親的手充滿丑陋瘢痕,每次他清醒后也會真誠地罵自己,涕淚橫流求原諒,發毒誓是最后一次,但其實,永遠都有下次。
一種絕的清醒將我包圍,就像骨頭上長出瘀青。
8
我知道一個“乖巧”人的宿命,們人生就像多米諾骨牌,糟糕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從乖巧和自律開始,善良的姑娘總是很容易被一個糟糕的男人鎖定,起初會覺得有些奇怪,但想離開的時候,邊所有人都會來勸:想一想他的好、大家都是一樣的、人總要有依靠,兩個人過日子總比一個人強。
如果不幸,還有一個孩子的話,那更是絕。
我從小審視著母親,目睹一次次被繼父打,他到一點事不如意,便隨便抄起手邊的東西沖妻子砸過去,可白天被老板呵斥時從不抱怨。
但我從沒有勸母親離婚,被打的時候我就走開,把自己鎖到房間或者去外面轉一圈。
因為我要吃飯,要讀書,每一樣都需要錢。
我們母為了生存,小心翼翼維護著從古至今人共有的,忍家暴,相信男人以后會好的,而我假裝不知道,用挨打換來的錢供我自己上學,逃離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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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乖嗎?不,我可壞了。
事實上讀大學的時候我抄起家伙和繼父干了一架,甚至驚了警察。
我把他從麻將凳子上踹下去,額頭敲在桌上了三針。繼父威脅要讓我坐牢,我冷笑著回答可以,有本事別讓我出來,不然我有大把機會讓他晚年慢慢嘗到滋味。
我讓繼父相信,我是個冷靜的瘋子,我能忍,記仇,他這輩子唯一一條路,就是不再對母親手。
這招非常管用,令我也明白了,永遠不要怕翻臉,乖巧才會讓人蹬鼻子上臉,想要保護自己,攻擊是最好的手段。
也不要把男人照顧得太好,能得到什麼呢?心依然是空的,枕頭是的。
我如夢初醒,萌生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想法。
但我知道,那是只有我這種看起來溫沒主見的人,才能實施的計劃。
9
“荊南塌房”的影響讓次月廣告銷售環比減30%,解約金增加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