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是關、段兩家正式認親的日子。
關若下車，直奔飯店，即便這樣還是晚了半個小時。關爸爸關媽媽臉很難看。原本在段家人面前，他們就理虧，現在第一次見面就遲到，越發抬不起頭。
“怎麼才來？”關爸爸沉著臉。
“有點……堵車。”關若語氣很小心。
“堵車？”關爸爸很不耐煩，“你就不能早點走，非要等著堵車的點，非要大家都等著你，這樣才顯得你重要是不是……”
“老關，別說了。”關媽媽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袖。
老關意猶未盡，但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得不住了。但關若心里很不舒服了，收了臉上本就不不愿出的笑容，生地坐下。
“啊，我來介紹一下。”關媽媽趕打著哈哈，笑著說，“這是我們兒關若。關若——”嚴厲地喊了兒一聲，提醒抬頭看向桌子對面的一家三口，跟著語氣又變得十分親熱，“這是你阿姨，這是段強，段強大你2歲，按說也是你的哥。”
段媽媽上半在椅里忸怩了一下，神淡漠，沒任何表示。早在關家找上門出示當年兩個嬰兒抱錯的一系列證據，和關戈的死亡證明，就是這樣一副不不的臉，讓人看不在想什麼。
關若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倒是段強站了起來。
“你好，我是段強。”他憨笑著說。他國字臉，寬顴骨，濃眉大眼，厚實，材高壯，整個塊頭拳擊手似的，與仄的包間有些格格不。
“你好。”關若咕噥著，欠了欠。
關媽媽轉向段偉，目變得格外慈暖：“關若，這是你弟弟。”
段偉眉眼秀氣，一看與段強就不是親兄弟，只是他上堆了太多的。關若目測他不到一米七的個頭，至兩百斤，渾圓的和雙臂沉實的霸著桌子，把兩旁的人都到邊上了。他雙手捧著手機打游戲，短手指忙乎著，眼睛貪婪地盯著，對手機之外的人事，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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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比我的關戈差得太遠了。關若在心里憂傷地嘆了口氣，鼻子酸溜溜的。
“關若，你發什麼呆，快給你阿姨還有你哥敬茶啊。”關媽媽惱怒地剜了關若一眼。
父母越是討好諂，關若越替關戈不值，假裝沒聽見，打開巾慢慢著手。
“關若！”老關吼道，聲音里一火藥味。
段強忙說：“關叔叔，沒事的，今天我們兩家第一次見面，有些生分很正常，慢慢就好了。”
關若不瞥了段強一眼。同時看他的，還有他的母親。
“姐，你家段強真懂事。”關媽媽由衷地贊了句，跟著招呼大家吃菜。
看見段偉直奔碟而去，索將所有菜都挪到他那邊，段偉也毫不客氣地大嚼特嚼，吧唧聲不絕于耳，像八輩子沒沾過油葷。
關若不忍看下去，低下頭，眼窩有些發。關戈從小就特別懂禮貌有分寸，親戚們每次教訓自家孩子都說“你看看人家關戈”，哪像眼前這個吃貨段偉。
始終冷著臉在邊上觀察的段媽媽，此時忽然笑了，目落定在關若臉上，沖關若母親說：“妹子，你家姑娘長得可真標致，肯定有男朋友了吧？”
關若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有不好的預。抬眼去看，正好撞見段媽媽的目。那目是審視的，研究的，像在驗貨。
見對方終于有了好臉，關媽媽忙不迭地回應：“哪里有呀，都耗老姑娘了，姐呀，咱們都是當媽的人，你懂的對不，大的小的都是不完的心哪。”
“心總比見不到人強啊，我可憐的戈兒，當親媽的還沒來得及見他一面，他就……”段媽媽開始嗒嗒。
關若看見桌子底下，爸狠狠踢了媽一腳。
再也不了了，倏地站了起來。
從洗手間出來，走了幾步，關若看見包間外過道左邊的窗戶旁，段強正站在那煙，似在等。
關若低下頭，假裝沒看見，但段強已經摁滅了煙，幾步到跟前。他的高壯材，站在人前，讓人無形中產生迫，上又帶著劣質煙草厚重的氣味，關若不凝住腳步，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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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段強訕笑，笨拙地絞著手，“我不想讓兩家老人難過，所以……在這等你。”
“你有什麼事？”關若蹙眉，警覺地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段強深吸了一口氣，“能不能把關戈的照片發我一些。”他的聲音啞下去，“我弟弟……活著的時候，我都沒見過他……”
2
關若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從冰箱掏出半打啤酒，拎到客廳的落地窗前。首先拔開一罐啤酒，擱在自己對面，又開了一袋薯片放在那。
薯片是關戈喜歡的零食，關若以前不讓他吃，常擺出大人的架子說那是垃圾食品，不過現在，再沒機會嘮叨這些了。
關戈第一次喝酒，就是在這里。那天關戈收到了心儀大學的通知書，特別興。姐弟倆喝了點啤酒。酒一下肚，平時斯文寡言的關戈，話就多了。
他說他知道自己讀書這些年的花銷，都是關若從的工資里出，他說他知道自己姐姐從來沒買過一件很貴的服，攢的錢都花在了家里和他上，他說他上大學后就會做兼職，不會讓姐姐再辛苦，還說等他以后工作了，一定會好好報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