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里有一些小戈的東西，你方便的話，我給你送過來。”關若說。
“方便方便。”段強忙說，“要不我一會兒收了工自己過來取？”
關若堅持要送過來，段強只好給了自己工作的超市的地址。掛了電話，他瞥見自己汗的工裝，有些慌了，他趕向組長請假，鉆進廁所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來時換上干凈的T恤長，連胡茬子都刮了。
工友們打趣他：“喲，段強你這是要去見誰，是不是要相親啊？”
段強了一把臉，笑呵呵的不搭話。
關若從出租車一下來，段強就瞧見了臉上的手指印和紅腫的眼睛。他怔了一下。
關若打開后備箱，他忙跟過去。
“我來。”他兩步到關若前面，將兩只紙箱疊在一起，強壯的胳膊圈著它們，抱著走向自己的面包車。
“這一箱是小戈的書和高考的復習資料。”關若手捻著一本習題集，紙張經過多次挲，質地已經變得了。那中帶著關戈的烙印，關若好像看見他埋頭做題的樣子。
關若鼻子發酸，愣在原地。
段強撓頭，默了半晌，才鼓足勇氣說：“你應該沒吃飯吧，要不一起吃？”
關若輕輕吸了吸鼻子，微點了一下頭。
超市后街就是一條小吃街，夜幕初上，喧囂熱鬧。
段強帶關若去他識的小店。店中陳設簡陋，名副其實的蒼蠅館子，食客多是司機、街上攬活的打工人，大夏天的都著膀子，對著一海碗面揮汗如雨。
對于這種地方，關若是個異類。高挑的形，致的相貌，知的裝扮，舉手投足間的優雅，都惹得那些人一看再看，但在看到旁邊的段強之后，臉上又出疑。
段強與他們明顯是一路人，他和關若站在一起，只能讓人產生一個聯想：癩蛤蟆和天鵝。
關若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渾然不覺，小口抿著啤酒，對周遭那些戲的目毫不在意。倒是段強，渾一個不自在。平時一碗面，他嗦啰幾口就能干掉，現在強忍著那嗦啰面的暢快勁，斯斯文文吃著，憋屈的不行。他甚至有點后悔請關若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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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你也在這。”三個孩提著飯盒嘻嘻哈哈走進來，其中一個微胖的可孩走到段強桌前。
“啊，小麗，你也來了。”段強說。
關若抬起頭，正對上小麗探究的目，整個等飯的過程中，都覺小麗的眼睛在追著看。
兩瓶啤酒下肚，關若的興致好起來，面頰的淡淡紅暈讓那耳的印跡去了些。
兩人走出小吃店，段強下意識的去車鑰匙。
“能不能陪我走走？”關若看著段強。這是自進小吃店到現在第一次說話。酒的刺激下，的眸灼亮，閃著熱騰騰的，在夜里看去，特別生。
晚上還有兩趟貨要送呢，但段強只是悄悄將車鑰匙揣進了兜。關若對他似有一種魔力，他不忍心也不愿意拒絕。
夜風習習，樹葉婆娑，兩人踩著梧桐樹下的影子，默默走著。關若雙手背在后，板得筆直，微昂著頭，深嗅著夜風中約的花香，微風徐徐著的長發長，那樣子看得讓人心口發熱。
一個疑浮上段強心頭：這麼溫好看的孩，怎麼會沒有男朋友呢？那些配得上的男人都干嘛去了？
“你一直都不說話嗎？”關若轉朝向他，緩步后退，手仍背在后，半瞇著眼審視他，眼睛有個下彎的幅度，出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憨神。
段強了下，尋思著怎麼說，但話已經溜出來了。
“呵呵，習慣了。”他說，口氣帶著點無奈。
關若繼續審視他：“你以前做什麼工作？”
“做了好些年的長途貨車司機。”
“原來如此。”關若一副恍然的樣子。
什麼原來如此？段強有些困。跟著關若便做了解釋。
“長途貨車司機是個很孤獨的職業。”說，轉過去，背對著段強慢慢往前走。
段強停了腳步。
狹窄悶熱的車廂，高速路刺目的，好像看不到盡頭的漫長黑夜……過去那些年貨車上一個人的日日夜夜，在他腦海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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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也以為自己只是恰好有個不說話的習慣而已，現在，在這個夏夜梧桐樹的影下，他恍然，自己不說話，是因為孤獨太久了。
他心里響起一片沙沙聲。他忽然想說話了。
關若也停下腳步，扭頭著他。他走過去，手攥住右側鐵柵欄探出的一枝梔子花，折了，捻在指間把玩。
“阿偉五歲時，我爸和一個年輕人跑了，再沒回來。”段強說。
“然后呢？”關若輕輕問。
“我媽帶著我們兄弟倆，日子過得很艱難，我初中讀完就沒再上學了，四打零工，等年齡到了，考了駕照，開了好些年的長途貨車，直到一年前，我媽出了車禍，行不方便，為了照顧家里，我就轉行了。”
關若看著段強手里的梔子花：“所以，是你一直在供阿偉讀書？”
段強苦笑：“可惜我這個哥哥沒有你這個姐姐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