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長途天天在外面,顧不上家里,我媽呢常年不好,不太管阿偉,所以阿偉養了許多壞習慣,高三復讀了兩年也沒考上。”
關若拿過那朵梔子花,深深嗅了一下。
“你是一個好哥哥。”看著段強,目中多了一層暖意。
6
段強回家快十一點,段偉已經睡了。他洗漱完去敲母親的門,臥室沒有亮燈,黑暗中,椅上的影佝僂黑魆魆的一團。
“媽,你怎麼還沒睡?”段強開了燈。
段母懷里抱著關戈的照片,那是前段時間,段強特意給洗出來的。抬頭看著兒子,目茫然,眼窩枯槁深陷,像久旱的荒漠,再也淌不出眼淚了。
段強驚詫的楞了片刻。從知道關戈死訊那天起,母親從沒在他面前流過悲傷,甚至,至今都執意不去墓地看他。似乎只有至始至終完全的隔絕,才能擋住心堤的潰敗。
但顯然沒有完全功。仍在黑暗中,抱著自己兒子的照片,那個素未謀面的親生兒子。
段強蹲在母親膝邊,小心的探手去拿照片:“媽,該睡了。”
段母從茫然中回神。打了一下兒子的頭:“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去給你熱飯。”
“媽,我吃過了。”
段母“哦”了一聲,看著段強將關戈的照片走,擺在床頭柜。再次認真打量著照片中的孩子,喃喃著:“阿強,你是不是覺得媽特別狠心,到現在都沒去看過小戈。”
段強著母親的手,由衷的安道:“媽,我理解你的心,不急,咱們慢慢來。”
段母幽幽長長的嘆了口氣:“媽媽現在只有你了。”
段強再次蹲在母親面前:“媽,阿偉以后還是會回來看你的,關若我也見過幾次,是個明事理的姑娘,我相信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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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關家那姑娘?”段母打斷。
段強覺到母親的咄咄目,忙說:“啊,是,見過兩次,我們……就是談談阿偉的事。”
段母看著兒子那張神采奕奕的臉。對這個15歲就開始掙錢養家的兒子,記憶中無比深刻的是他臉上的疲憊。但好像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臉上的倦意不那麼沉實了,目也清朗了許多。
什麼時候呢?段母記得的。從那次段、關兩家認親的宴席上,他看見關若開始。
段強被母親看得有點心虛,他起站在母親后,“媽,我幫你按按。”
段母抓住他的手:“不用了,你歇著,媽有話問你。”
段強不得不坐在椅旁邊的床沿上。
段母盯著兒子的臉:“兒子,你是不是中意關家那姑娘?”
“媽,你說什麼呢?”段強嗔怪的嘟囔。
“別騙媽了,你的心事藏不住,媽一早就看出來了。那姑娘呢,對你有沒有意思?”
段強自嘲的笑了:“人家是研究生,又在出版社工作,有學歷有文化,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人呢?”
說完這句,段強呆住了,之前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此刻無意間的頓悟讓他明白,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不敢想。現在這麼一比較,兩人的差距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尖銳地橫亙在他們之間,這樣的現實,深深的震撼了他。
段強的肩膀塌下來,他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
段母撇:“有文化沒文化又怎樣,夫妻過日子還不都是柴米油鹽?你早早就沒學上,那是因為你那遭千刀的流氓爹禍害了我們,要是當年咱條件好點,憑你的能力,你肯定也不會比差。”
段強很煩躁,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站了起來:“媽,我累得很,要睡了,你晚上要有什麼事就我。”他轉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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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段母在他后喊,“你哪天休假,陪媽去一趟關家吧。”
段強轉過,神警覺:“媽,你要做什麼?”
段母苦笑:“阿偉姓關,遲早都是要送回去的,不過有些事還是要說在一條道上的。”
段母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早在認親那天,一個模糊的念頭就落進了的心里,只不過,現在這個念頭發芽了。
被丈夫拋棄后,段母整個的心氣也去了一大半,終日在藥罐子里泡著,養家的責任落到段強上。對自己這個大兒子,一直有種深深的愧疚。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補償兒子的方法,就是幫他達心愿了。
7
篤篤敲門聲后,段強陪母親站在關家門口,他深深吞咽了一口口水,結上下滾,腔的心臟撲通撲通大力跳著,手心都是汗。
段母有點好笑的瞥了兒子一眼,那目在說,瞧你,沒出息的樣子。
段強尷尬的垂了頭,卻覺心跳更為狂烈了。
門開了,關家夫妻站在門廳里迎接。他們長脖子朝段強后瞅,沒見到段偉,臉上帶著明顯的失。
段母說:“我讓阿偉留在家里學習了。”
關家夫妻忙賠笑:“是,是,學習第一。”
一行人進到客廳,段強留意的聽著廚房的響。果然,片刻后,關若捧著一個果盤出來了。
的長發扎高高的馬尾辮,襯得脖子愈發欣長白皙,家常舊子外罩著圍,圍的繩帶勾勒出纖腰的曲線。段強口涌著一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