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強的心腸終是沒辦法完全冷,他默了半晌,輕聲反問:“你為什麼瞞著我?”
“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給我半小時,我解釋給你聽。”
段強鼓搗著手中的車鑰匙,舉棋不定,關若纖長、微涼的手搭在他熱突突的手臂,聲道:“去我那吧。”
段強猛地轉頭,看著關若。
關若了一下他的手臂:“走吧,你知道我住哪兒。”
直到站在關若家的小客廳,面對著那一整面書墻,段強的腦袋都仍在轟轟響著。他到現在也沒鬧清楚,自己是帶著怎樣的心理跟著關若回家的。
期待。
抗拒。
迷茫。
困。
……沒有一個詞能準確概括他現在的心。
關若拎著半打啤酒走出來,指指落地窗附近的位置:“小戈以前經常坐在那。”
段強著那空的坐墊,遲疑片刻,走過去坐下。關若給段強面前的杯里倒了酒,自己則舉著啤酒罐,不歇氣的一口氣喝完了。一個冰涼的嗝在嚨間回旋著,終于沖破封鎖,悠悠長長的溜出來,聽起來像一聲嘆息。
段強瞠目結舌的著,喃喃著:“你慢點喝……”
關若無視他的關心,徑自苦笑:“小戈去世以后,我和爸媽的關系變得很張,我至今也無法原諒他們。”
段強收,聽著下面的話。
雖然不不愿,關家父母并沒有放棄關戈的治療,做了二十年的家人,那份總是有的。但隨著治療費用的逐步攀升,合適的骨髓配型遲遲等不到,段家人又暫時不知何去尋,沒人幫他們分擔這個沉重的擔子。
些些種種,最終在夫妻間造了裂痕。
兩人時常因為錢、因為要不要繼續治療,發劇烈沖突,甚至在關戈病房里也忍不住槍舌劍。
很快,關戈察覺到了父母的怒火和疏遠。生病以后,他本就很敏,總覺得自己給家人添了大麻煩,現在他從父母的爭吵中,約猜出了自己的世。他日益變得沉默,經常呆愣愣的瞪著天花板,關若一直以為那是藥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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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回,關若父母又像前幾次一樣,略的跟關若打了個招呼就消失了。關若照例在公司、醫院兩頭奔波。
有一天,關戈忽然說他想喝湯,關若特意請了半天假,去市場挑了個土,在家一邊加班一邊煲湯。盛湯時關若想著工作的事走了神,湯潑灑出來,燙傷了手臂,紅殷殷一片。關若抹了藥膏,去醫院時刻意穿了個長袖T恤,但還是被關戈發現了。
“姐,我給你添麻煩了。”瘦骨嶙峋的關戈沖姐姐虛弱的笑著。
“你小子說話越來越裝腔作勢了。”關若調侃著弟弟。
“你手臂怎麼了?”關戈盯著燙傷。
“哦,沒事,是我笨手笨腳。”關若趕扯了扯袖,遮住燙傷。
舀了一勺湯,輕輕吹涼,遞到弟弟邊。關戈乖乖的喝著湯,心滿意足的看著關若,冷不丁來了句:“姐,爸媽是不是出去找他們的親生兒子了?”
關若手一抖,碗里的湯灑了出來,迅速調整表,輕拍了一下關戈的腦袋,“胡說什麼呢?”再次將湯勺遞到關戈邊,“來,乖乖喝湯。”眼睛卻避開了他的咄咄視。
“好。”關戈微笑著,果然很聽話的喝完了整份湯。
關若后來反省,一定是當時的反應,讓關戈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故作鎮定,卻對關戈的問題沒有做出任何解釋。那也就是說,關戈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晚,關若實在太累,在病房租來的椅子上睡得格外沉實,直到半夜醫院的喧囂驚醒了。
關戈跳🏢了。
“整個事就是這樣。”關若抹著眼淚,輕聲噎著。
段強起站到臺,猛著煙。他口膨脹著兇猛的悲傷,窒息著他,讓他不過氣。他知道,一定是關戈了解自己世后,不忍心拖累關家父母和他最的姐姐,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一雙手從段強后環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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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強渾一震,慌忙轉,關若鮮潤的已經湊上來,吻住了他,雙手從他的腰攀到他的脖子,踮著腳,抱他的頭,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絕。
段強母親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有得選嗎?能眼睜睜看著老頭子被拘留甚至坐牢?
像煙花躥進白日中,段強的腦子一片刺目的空白,卻沸騰起來,熊熊燃燒著。他本能的去回應,熱烈的響應,箍住的,兩人搖搖晃晃,退進房中。
直到段強踩到了空啤酒罐,他腳下趔趄,兩人猛地摔倒在沙發。
就這一刻,意識迅速回到了他腦中。
他彈了起來,倒退數步,直到后腦勺咚地一聲磕到后的墻上。他整個后背都著堅的墻面,通過這種的疼痛,強迫自己清醒。
“關若,你在干什麼?”他終于發出了聲音。
關若笑笑,那是一個讓人心碎的凄婉的微笑,然后,走近他,熱烈的看著他:“段強,雖然這是個易,但我愿意,真的,你是個好人……”的再次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