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的時候,目正好落在櫥窗外面。
玻璃櫥窗占據了一整面的墻,一眼就能看到街邊。
男人高大拔,黑西裝剪裁勻稱,襯得他整個人清貴又著一的疏離。
在人群中十分醒目。
他一手撐著黑的大傘,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束百合,五指微攏著,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如寒玉。
他走了幾步,五指一,將手中的花束從側臉移開。
外面還在下雨,天昏暗,傘下拉了一片影。
男人側臉廓深邃,鼻梁英,他微微抿著,淡如櫻瓣,角淺薄抿了直線。
一抬眸,目清遠。
陸唯的目忽然劇烈地一。
白蘇托著腮里不知道說著些什麼,回頭繼續對陸唯說:“誒,剛才那個男人真帥啊…喂,你去哪?”
店里一陣嘈雜,東西倒了一地,門被人拉開又被冷風摔上。
陸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冷風涌進鼻腔,在口上堆積著,又疼又脹,追得太急,腳步不穩跌倒在地上。
掌心被糲的水泥地磨出了珠,一點都不覺得疼,只是視線越來越模糊,心臟幾乎要脹破,撐著膝蓋站起來。
可是雙卻像是灌了鉛,寸步難行。
街上車子的喇叭聲,引擎聲,人聲,廣告聲,所有七八糟的聲音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時間靜止,心跳飛速。
陸唯地著那個男人的背影,一瞬間,豆大的淚水掉了下來,一顆顆像被扯斷了線的珍珠,掉落在被風卷得獵獵作響的角。
渾抖,幾乎歇斯底里地喊了一聲——
“遠征!”
第4章 你想害死我嗎
你想害死我嗎
可是男人已經彎腰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賓利慕尚。
車子啟。
冷風呼嘯而過,陸唯才恢復了反應,轉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陸唯你去哪!”
白蘇追出來的時候,出租車已經開走了。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不由到驚詫,認識陸唯幾年,寡淡地像是一杯水,從沒有什麼了分寸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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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看到了什麼?
出租車一路尾隨著那輛黑轎車,眼看著兩輛車越來越近,司機卻突然一踩剎車——
因為紅燈亮了。
急之下的陸唯下意識就去開車門,卻被司機眼明手快落下了中控鎖,破口大罵:“這是什麼地方你就敢下車,你想害死我嗎!”
司機還在罵著,可眼下陸唯顧不了那麼多,過去幾年不是沒有見過類似的臉,可是剛剛…
那個人太像,太像了!
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手腳冰涼地抖著,司機從視鏡看了一眼,見臉蒼白的樣子,也不敢再說話了。
綠燈一亮,司機松開剎車加大油門,車子開了出去。
好在還是能看見剛才那輛車。
腦仁突突直跳,陸唯催著司機,“師傅,麻煩你開得再快點,一定要跟上那輛車!”
車子一直跟在后面,上了一條斜坡之后往前走,就是通往墓園的路。
司機以為陸唯是來抓的丈夫,沒想到這一追就追到了墓園來了。
真是稀奇。
那輛車停在山腳下,陸唯過去的時候,人去車空。
雨勢不減,瞇著眼睛抬頭往上看。
煙灰的天掩映著群山,從半夜就開始持續的一場雨,這會兒半山腰起了一層不算薄的霧。
能見度很低。
陸唯不敢冒然上去,墓園上面的路四通八達,不知道對方走了哪一條,不能錯過見到那個人的機會。
出租車司機接了個滴滴訂單就走了,陸唯在石階下站了許久,后來又冷又乏,抱著膝蓋蹲在那輛黑轎車旁邊。
一口袋,只有幾張零錢,手機在店里忘拿了。
越來越冷,瑟瑟地蜷一團靠在車邊,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有點低燒,這時候只覺得頭重腳輕,渾渾噩噩間半睡不醒。
夢見遠征了。
還是記憶里的那張臉,一點都不模糊,清晰得讓心疼。
那是一個傍晚,遠征臨走之前低頭親了親,了的頭發,像往常一樣。
“唯唯,我今晚可能沒那麼早回來,你先睡別等我了,嗯?”
那幾年周遠征幫助警方偵破數起重大案件,一向有警方暗中保護,他也能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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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唯并不擔心,可是依然習慣等他。
然而那一夜船炸,新聞直播里漫天大火直沖云霄…
幾乎無人幸免,包括的遠征。
遠征,遠征…
“遠征!”
陸唯忽然大喊一聲,醒了過來。
周圍犀利的冷風和睫上凝著的雨珠讓一下子又回到了殘酷的現實。
冷到了極致。
正在這時候,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猛地一抬頭。
雨勢依舊不大不小,兩旁都是參天的大樹,像劈開了一方小天地,男人撐著一把黑的大傘沿著花崗巖的石階逐級而下。
陸唯心跳驟停。
那張臉…
幾乎以為在夢里。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可眼底除了冷漠之外就只有陌生了。
那是面對陌生人的眼神!
陸唯眼底的芒劇,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被凍得發青發白的瓣輕地抖出了兩個字:“…遠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