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人去哪?”
常意揮手,拒絕了他的攙扶,踩著馬凳低聲吩咐。
“宮。”
沈厭其八
“我說怎麼拉的這麼嚴實,原來是有人見不得。”
常意一鉆馬車,就覺到了不對勁。
馬車里已經坐了一個人,一玄勁裝翹著靠在馬車壁上,和一樣帶著斗笠,黑紗掩面。
黑紗下垂落幾縷白發,雖然看不見臉,彼此都是老人,常意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聞到討厭的味道。
常意開口刺了他一句,有些后悔上車。
還記得駕車的那個馬夫名字張京,披云司的老人,常跟在沈厭后邊做事的。
披云司是新朝才組建起來的班子,主要由沈厭負責,里頭以武為主,兼有暗探、偵察、收集報、捕捉審問之職,本質是直屬皇帝的特務機構,但表面還是在樞機統轄下。
因建立不久,里頭人員魚龍混雜的,常常調借,樞機里辦事打雜的,許多都是披云司的人。
因此常意看到張京也沒多想。
沒想到他上司在馬車里……難怪整個人看起來焉了吧唧的。
說話沈厭也不理會,坐在那跟聾了啞了似的,反正他倆相一直都是這樣。
常意拍了拍擺,坐在馬車左側,兩個人隔著兩層斗笠紗簾大眼瞪小眼。
“我傳信給樞機,怎麼是你來,樞機沒人了麼?”常意問道。
對面的男人頭了,側撇過去,不答的話,也不看,那惹眼的白發也隨著主人招搖一下。
常意真是一子心火往上冒,需靜養,平常并不輕易怒,唯獨看見沈厭這幅樣子就來氣,真是人如其名討厭的很。
外頭張京尷尬地笑了幾聲,喊道:“常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樞機現在只有我主子一人呢。”
常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樞機雖然每日只需一人宮當值,但班至也得一周,就算缺席兩值班、在樞機當值的員都在外有活不了,也不可能只有沈厭一個人在管轄樞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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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沈厭兼中軍統領大將軍,怎麼能一直滯留在京城?
難不皇上終于罷了他的職,要收回他的兵權?
常意的眼神愈發狐疑。
還是張京在外笑嘻嘻地打破了沉默,也沒辦法,這兩人份尊貴,沒一個是他能得罪起的,他只能夾在其中兩頭和稀泥。
沈厭老大一向不喜說話,但平常也沒無禮到這種程度,顯而易見此刻是在落常大人的面子。
他也不敢讓常意難做,只好自己邊駕車邊調節氣氛,里嚷嚷道:“常大人,您許久沒來樞機,不知道調極多。其余幾位大人都被任命欽差,派往各地方稽查今年政務了,現在還駐留在京城的只有您和主子。”
皇上到底是怎麼個打算,把沈厭一人留在樞機?
樞機下有建安司、披云司分管事務。
沈厭平時當值一般也就管管衛軍,可宮當值并非只有這些要做,幫助皇帝批閱文書、撰擬諭旨、理員彈劾審理,這些都是樞機當值員的活。
一般當值,沈厭都是不做這些活,堆著留給第二天接他值班的常意來做的,也只有他這樣做。
常意抿,是了解沈厭的,這人行兵打仗還行,批奏折擬單子這種事他要能做得好就奇怪了。
——他那一/手/狗/爬似的破碎大筆字,皇上看得懂嗎?
這幾日的折子,不會都是皇上自己改的吧?
常意想象了一下皇上坐在樞機堂里筆疾書朱批奏折,沈厭一副臭臉坐在皇上對面神游天外……倒也不是不可能。
外頭夜深人靜的,馬車轱轆駛過的聲音便格外明顯,常意把布掀開了點往外看,說道:“還不到嗎?”
張京在外頭小聲回道:“進宮路上都是權貴世家的府邸,駛慢點靜小些,不然明日主子又要被彈劾到皇上面前。”
“這個月都被那些閑著沒事干的飯桶彈劾六七次了,也不知道他們哪來那麼多意見,耳朵跟張紙似的,但凡有些靜都要鼓一下!”
“那不來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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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有些無語,但凡知道樞機只有沈厭一人,也不會讓傳信讓他來接。
更讓人梗噎的是,這人還真來了。
沈厭彈了彈斗笠帽檐,冷若冰霜地開口說了一句:“先生讓我來的。”
常意譏諷道:“先生沒讓你批折子麼?你批了幾張?”
兩人針鋒相對,已經到了宮門口,張京小聲說道:“主子、常大人……”
已經是宵時分,宮查的更嚴,幾名宮侍衛看著這輛遮的一不的馬車,面面相覷,還是將其攔了下來。
常意看了眼沈厭。
沈厭手腕一,將一塊金鑲玉的令牌甩了出去,張京忙接住展示出來。
侍衛猶豫了一下,拱了拱手還是問道:“不知車上是樞機哪位大人?”
常意淡淡回道:“樞機建安司參領常意,披云司總使沈厭。”
外頭詭異地停頓了片刻,才磕磕絆絆說道:“兩位大、大人慢走。”
馬車重新恢復行駛,常意和沈厭二人氣氛冷凝地端坐在馬車里,沒人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