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星表復雜地回道:“沈總使說這婦人要進披云司的地牢還不夠格,又差人把送來了。”
......沈厭總能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來。
本來是打算自己去地牢問一些事的,既然侯星主邀請,正合意。
一口答應下來,常熙回也打算陪一起,他為嫡長子,代表了淮侯府的態度。
其次也是避免常意和侯星共一室尷尬。
經過侯星昨天那一遭舍救人,常熙回已經不再擔心侯星會和妹妹起爭執,反而起了些別的想法。
昨天實在太過嚇人,如果不是侯星和后來趕到的沈厭相救,那一刀砍在常意上,現在焉還有命在?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侯星,侯星的文采自然不用多說,皇上親點的榜眼,比他強。
同窗一年,侯星的人品也是有目共睹的。
常熙回在侯星臉上打量了一番,侯星雖然老板著一張臉,但細看一下,他鼻梁高、劍眉星目的,還算個俊俏郎君。
雖然他家境貧寒了一些,但常意是庶,也不算低嫁。
這麼一看,兩人郎才貌,相配極了。
常意今年已經十七,像一般歲數的,基本都已經嫁人了,常熙回知道母親應該不會認真為相看人家,心里便起了撮合常意和侯星的念頭。
他們倆要是能走到一塊,侯星上門提親,像侯星這樣的俊杰,父親肯定不會拒絕,到時候常意也不用盲婚啞嫁了。
這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常熙回心里越想越激,恨不得立馬把他們倆綁作一塊,看著侯星的眼神也愈發不對勁。
常意不知道常熙回還打了這樣的主意,看他上了馬車后就一言不發地盯著侯星看,目如有實質,把人看得坐立難安。
侯星被他弄得尷尬,面如炭,一副恨不得當場從窗戶里跳出去的憤模樣。
常意本是想假裝沒看見的,但還記著侯星昨日相救的恩,不好這樣裝聾作啞。
捂著帕子輕輕地咳了聲,主開口搭話。
“侯大人,那婦人可說了些什麼?”
“未曾,不僅如此,從昨天到現在連一粒飯也不肯吃,像是早已存了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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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星果然被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不再注意常熙回的視線。
他聽到常意細微的咳嗽聲,躊躇著關心道:“常小姐是不適嗎?”
常意柳眉輕挑,侯星自昨日過后對態度就不錯,現在居然還關心,實在是和心里的樣子大相徑庭。
都有些寵若驚了。
要知道,侯星這人說話不客氣起來,連皇帝都敢懟。
別人都是從芝麻大的一步步往上爬。只有他,一被點為榜眼就是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一年里一貶再貶,一路反向努力,干到了現在正七品大理寺司直的位置。
有點想笑。
常意側了側臉,拿帕子掩了半邊臉,客氣地回他:“不要的,我子向來都是如此,老病了。多謝候大人關心。”
“哦、嗯。”侯星有些局促:“我之前游學的時候認識了一位有名的大夫,有機會可以引薦給常小姐認識。是大事,還是注意點好。”
“不用......”常意剛想找個借口婉拒,又不是什麼天生的癆病,是記憶力異于常人,導致思慮過重、神疲眠,日久氣結不暢,才一日比一日差。
若不改脾,再好的醫生也沒用。
拒絕的話都到了邊,一直沒說過話的常熙回像是突然回了神,大喝一聲打斷了的話。
“好!”
侯星被他嚇了一跳,面驟變,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常熙回毫不察,神采奕奕地向侯星抱拳:“那我就替舍妹多謝候兄了。”
常意:“......”
侯星:“......”
常熙回越看越滿意,覺得兩人一同沉默的樣子都那麼的順眼。
直到進了大理寺的監獄,常意和侯星都沒有再和常熙回說過一句話,生怕他又發作起來。
他們走過來時,兩個獄差正把婦人從干草堆上拖起來。
婦人被沈厭砍斷的一只手,雖然已經被接上了,也只是能保當時不死,和廢了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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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攤在地上,蓬頭垢面,一點生氣也沒有,任憑獄差怎麼拖拉拽都不起來。
侯星看和自己母親差不多歲數,一副凄慘模樣,有些嘆:“你兒是自盡的,你為什麼想不開,還要去謀害人的命?”
婦人半天不,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嗚咽,半響才低聲喊。
“不是殺的......也是死的!”
“你說,不是你干的!為什麼要在你屋子里吊死!”
“為什麼!”
得凄慘又尖利,刺耳的聲音刮著每個人的耳,讓人皺眉的同時又生出點于心不忍。
常熙回臉上出一點憐憫:“我能理解你失去親人的痛苦,但這不是你拿我妹妹發泄痛苦的理由,我妹妹和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差點就死在你的刀下!”
婦人抬起頭,出又哭又笑的表,自己喃喃:“你們貴人......命也貴......我的兒,我唯一的兒、我的命子......”

